「伯父,她不願意接受你安排的住處,她自己……離開了。」
霍父沉默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隨她去吧,路是她自己選的,我們不必強求。」
宋少陽緊接著提起眼下棘手的事。
「伯父,那霍晉這邊怎麼辦?」
「他看著一定要驗屍,鐵了心要查到底,根本攔不住。」
「要是一直阻攔他,只怕會讓他更加懷疑,到時候恐怕會鬧出大亂子。」
霍父語氣沉穩,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沉聲開口。
「這事你不用擔心,他要驗就讓他驗。」
「鑑定機構裡面有我的人。」
聽到這句話,宋少陽徹底放下心來,默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躲在門後的任平之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心頭巨震。
他不敢再多停留,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病房內,只剩下霍母獨自守在床邊,看著執拗的兒子。
霍母紅著眼眶,語重心長地輕聲勸導。
「晉兒,你就聽媽媽一句勸,別再這麼折磨自己了。」
「蘇小姐人已經走了,人死不能復生,你該放下了。」
「你這樣折磨自己,她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霍晉眼眶通紅,淚水懸在眼底,聲音顫抖。
「媽,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我欠蘇嘉雯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
「以前是我混帳、我不懂珍惜,把她困在我身邊,讓她受了數不清的委屈和痛苦。」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我絕對不可能一個人活在這世上。」
「無論她去了哪裡,哪怕是陰曹地府,我也要找到她,陪著她,我絕不會留她一個人。」
霍母聽到這番決絕的話,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渾身發顫,聲音帶著哭腔質問。
「你就這麼念著她嗎?」
「為了一個已經不在的人,你連爸爸媽媽都不要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霍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對不起養育自己的父母,讓二老為自己操心、顏面盡失。
可他更對不起蘇嘉雯,他對蘇嘉雯的虧欠,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過錯。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聲音愧疚,對著霍母開口道歉。
「媽,對不起。是我不孝,讓你們失望了。」
霍母看著他終於鬆口,以為他終於想通了,連忙趁熱打鐵勸說。
「你知道就好,趕緊振作起來,把她忘掉。」
「天下好女孩千千萬,媽媽給你選溫柔懂事的姑娘,我們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霍晉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冰冷,堅定道:「不用了。」
「誰都不是她。」
「除了蘇嘉雯,這世上任何人,我都不想要。」
「這輩子,我非她不可。」
無論霍母如何勸說,霍晉始終態度堅定不移。
大家都拗不過他,最終只能妥協,答應讓法醫進行遺體DNA核驗。
第二天一早,所有核驗流程準備就緒。
經歷了一夜的沉澱,霍晉看似冷靜了許多。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篤定,蘇嘉雯還活著,她沒有死。
那具從跨海大橋打撈上來、戴著戒指的遺體,絕對不是他的嘉雯。
他的嘉雯那麼堅韌,那麼好,絕對不會如此悽慘地離開這個世界。
霍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推開了驗屍室的房門。
房間正中央的床上,躺著一道被白布完全覆蓋的人形輪廓。
可僅僅是看著那道身影,霍晉便胸口發悶,呼吸滯澀,心口傳來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
他強忍著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悲痛和恐懼,一步一步緩慢地朝前走去。
任平之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背影,忍不住輕聲叮囑。
「霍晉,你聽我說。」
「等會兒不管結果出來是什麼樣的,你都要保持冷靜。」
「驗屍結束之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單獨跟你說,是關於蘇嘉雯的。」
霍晉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任平之一眼。
他察覺到任平之語氣里的隱晦,卻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核驗流程有條不紊,一步步順利推進。
空氣壓抑,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煎熬漫長。
許久之後,負責核驗的法醫放下手中的儀器和報告,面色沉重,走到霍晉面前,遺憾地開口。
「霍總,DNA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各項數據全部匹配。」
「經過嚴格核驗確認,這具遺體的生物信息,與蘇嘉雯小姐的檔案信息完全一致。」
「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就是蘇嘉雯小姐本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
霍晉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形一晃,踉蹌著連續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想衝上去看那具屍體。
一直在旁邊時刻關注他狀態的任平之,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緊接著,任平之微微俯身,湊近霍晉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說:「穩住,冷靜一點,別露出破綻。」
「結果是假的,這裡面有貓膩,我們先出去,我慢慢跟你說。」
霍晉怔怔的看著任平之。
任務平之對著一眾法醫說:「結果我們已經知道了,辛苦各位了。」
說完,任平之帶著霍晉走出檢查室,走到半路,霍晉猛地回過神來:「任平之,你剛才說的話,給我說清楚。」
任平之看了看周圍,「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霍晉急聲開口:「快說。」
任平之沉了沉心神,「霍晉,這件事,我想了一天,還是決定告訴你。」
霍晉冷聲道:「別囉嗦,你快說。」
任平之緊盯著霍晉的眼睛:「蘇嘉雯沒死,她還活的好好的。」
霍晉的眼眶浮上水霧,顫抖著道:「你說什麼?她真的沒死。」
霍晉發顫的繼續追問:誰告訴你的?那她現在在哪?」
任平之把聽到霍父跟宋少陽兩人的對話,原封不動的說給霍晉聽。
霍晉聽完,沉重地低下了頭:「原來如此,難怪我下面的人怎麼查都查不到,一點蹤跡都沒有。」
「原來是他!」
他父親要是存心想藏一個人,就算是他也很難找到。
霍晉目光陰沉,厲聲道:「我要去問清楚,他憑什麼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