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從筱情坐在餐桌邊上吃早飯,順手點開了和吳漾的視頻通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屏幕里的吳漾還窩在被窩裡,頭髮亂糟糟的,眼皮半耷拉著,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前一陣子天天熬夜內耗,身體有些虧空,昨天心結解開心裡鬆快,他這一覺直接睡死過去,直到剛剛硬是被手機鈴聲給拽醒。
從筱情咬著手裡的包子,開口就直奔主題:「吃飯了沒?」
吳漾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迷迷糊糊搖頭:「沒有。」
「家裡不是有保姆嗎,怎麼不給你弄吃的?」
「保姆只負責把飯做出來,又不能按著我的頭逼我吃。」
吳漾半眯著眼,漫不經心地回話。
從筱情又問:「吳姐姐也不管管你?」
「管是管,但是我可以選擇不聽啊。」
從筱情瞬間被他懟得接不上話,一股火氣往上冒,又硬生生壓下去。
「趕緊起床,洗漱吃飯。吃飯的時候打視頻過來,我要親眼看著你吃。」
從筱情說完不等他討價還價,直接把通話掛斷。
半個小時之後,視頻電話打了回來。
吳漾坐在餐桌前面,整張臉寫滿委屈,垮著一張臉對著鏡頭。
「不好吃,我能不能不吃。」
從筱情板起臉,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不行,趕緊吃。」
「我想吃你煮的粥。」
他還在不死心地討價還價。
從筱情依舊黑著臉:「先把眼前的飯吃掉。」
吳漾沒辦法,只能磨磨蹭蹭開動,一口飯嚼半天,吃得慢悠悠,擺著一張受了天大委屈的臉。好不容易把一頓早飯糊弄完,兩個人才各自收拾,動身上班。
吳漾剛走進公司大樓,就在大堂撞見了他姐姐吳櫻,年前從美國重金聘請回來的金融學長,陳最。
他更是經年咖啡店,吳漾的戚栩師姐心心念念惦記了許多年的人。
吳漾主動上前打招呼:「學長,早。」
陳最沖他點了點頭,笑著開口:「小吳總,過陣子學校開學,我打算回母校一趟,拜訪幾位以前的老教授,你要不要一起?」
吳漾聽完,嘴上還不忘開玩笑。
「學長你可別提了。我沒事總往學校跑,那幾位老教授看見我都繞道躲著走。我要是跟你一塊過去,怕是要敗壞你的光輝名聲,我就不陪你湊熱鬧了。」
陳最聽完哈哈大笑,連連誇他幽默風趣。
吳漾卻暗自腹誹:你可趕緊去吧!我戚栩師姐等你等得黃花菜都快要涼透了。
他表面不動聲色,又補了一句,還特意挑了挑眉。
「不過學長,你到時候可以在校門口多逛一逛,這些年變化挺大的,學校門口往西走五百米,有家經年咖啡廳,味道很不錯,開了好多年了,強烈推薦你去坐坐。」
陳最爽快應下:「行,有機會我一定過去。」
說出這句話,吳漾整個人心情都舒暢了,工作效率都比平時高出一大截。
忙到中午,他起身去找姜野,打算喊他一塊去食堂吃飯。
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姜野背對著門,正在打視頻電話。
只聽見姜野對著手機那頭小聲嘀咕:「偷拍?怎麼偷拍啊,我又不是狗仔,你交給我的這個任務也太難了……」
吳漾抬手敲了敲門。
姜野嚇得渾身一哆嗦,他神色緊張,迅速地把視頻通話掛斷,一陣手忙腳亂。
「吃飯去嗎?」
吳漾站在門口問道。
姜野愣了一秒,馬上擠出一臉客套的笑容:「好,走,吃飯。」
兩個人來到公司食堂,挑了一處人少安靜的角落坐下。
吳漾拿起筷子,剛準備夾菜,姜野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我先拍張照,發個朋友圈。」
吳漾整個人都懵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啊?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姜野舉著手機,腦袋湊過來,比了個耶,咔嚓一聲完成自拍。
只見他手指在屏幕上面飛快地劃來點去,一頓操作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姜野把手機收起來:「好了,快吃吧。」
吳漾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姜野,仿佛他今天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姜野,你什麼時候染上這種怪毛病了?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快吃你的。」姜野擺擺手,埋頭大口乾飯,吃得津津有味。
本來這頓飯,吳漾是想跟姜野炫耀,從筱情又如何心疼他,如何想盡各種辦法哄他吃飯睡覺的事。
現在他卻吃得渾身彆扭,嘴裡的飯菜一點滋味都沒有。對面的姜野吃得越香,他心裡越覺得不對勁,越看越覺得哪裡怪怪的,胃裡還隱隱泛起一陣反胃噁心。
草草把午飯對付完,吳漾幾乎是逃一樣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坐下第一件事,掏出手機撥通從筱情的電話。
「我剛吃過午飯,簡直活見鬼,你是沒看見剛才……」
話講到一半,胃裡面那股噁心勁又湧上來,沒來由的一陣乾嘔,話直接被打斷。
吳漾捂著嘴,難受得皺起眉頭。
「算了,回頭再跟你說。」
匆匆把電話掛斷,吳漾越琢磨越覺得詭異。
姜野平時明明是個沉穩冷靜、做事靠譜的人,今天怎麼行為舉止這麼反常。
他點開姜野的朋友圈,想看看剛剛他到底發了什麼內容。
結果,點進去一看,姜野的朋友圈乾乾淨淨,一條新動態都沒有,壓根就沒有剛發的自拍。
吳漾更加疑惑了。
剛剛又是拍照又是點屏幕,結果啥也沒發?難不成姜野最近壓力太大,精神出什麼問題了?
整整一個下午,吳漾心裡都揣著這個疑團。
只要姜野一踏進他的辦公室,吳漾身體就不受控制,下意識在椅背上往後縮,跟躲什麼髒東西一樣。
姜野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嫌棄,還一臉關切地看著他:「大少爺,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吳漾只能一個勁搖頭,他不敢多說話,生怕一開口,藏不住滿心的嫌棄,再把人給得罪了。
漫長的一下午總算熬過去,終於等到下班。
吳漾一刻都不想在公司多待,拿上車鑰匙直接開車直奔從筱情公司樓下。
等她收拾好東西下樓,他搖下車窗,看著她,語氣委屈:「我想吃你做的飯。」
「姜野哥說得一點沒錯,吳漾,你可真是個茶藝大師!」
從筱情說著對他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