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爺一聽,頓時也不好意思起來:「不用你不用你,放下放下,你歇著,我來!」
鹿毓靈跟董政霖齊齊上前,幫著鹿毓澤舉了舉躺椅,然後三人合力將躺椅抬著往周家的院子裡去。
周大爺趕緊小跑在前頭開了院門。
三人將躺椅輕輕放在地上。
「我、我把錢給你!」
周大爺趕緊就要掏口袋拿錢,他們這一代人,不習慣用手機支付,還是習慣用現金。
可鹿毓澤馬上就制止了他掏錢的行為:「周爺爺,這躺椅不值錢的。過去那麼多年,你們往我家送了那麼多東西,要真算起來,是我們家占了大便宜了。這躺椅您要是喜歡,只管拿去!再提錢,我臉上都臊得慌。」
鹿毓澤對著周大爺鞠了一躬,也連帶著感謝他過去多年對鹿家的幫助。
然後他漲紅著臉就趕緊往自家院子裡跑了。
鹿毓靈跟著離開:「周爺爺再見!」
周大爺想跟上去,卻被董政霖攔住了:「鹿家有點私事,你先別過去了。」
董政霖交代完,三兩步跟上去,進了鹿家的院子。
周圍不少鄰居聽說鹿家的閨女回來了,也都跑過來想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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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政霖直接把院門一鎖。
那些人一看是董政霖,紛紛又把腦袋縮了回去,不敢再管閒事。
堂屋裡,傅疏寒正在切西瓜。
見孫子回來了,她笑呵呵道:「你周爺爺剛才過來的時候給提的西瓜,還是無籽的呢!脆甜脆甜的,你快嘗嘗!」
鹿毓澤接了西瓜,扭頭遞給鹿毓靈。
他又拿了一塊給董政霖,這才看向傅疏寒:「奶奶!周爺爺對咱們這麼好,這麼多年幫助咱家多少事啊,一個舊躺椅而已,明明就不值錢了,你咋能跟人家要錢呢!」
傅疏寒沒想到孫子當眾給自己難堪,面色一僵:「這不是,沒收嘛!你不是給他背過去了?」
「那我要是不回來呢?」鹿毓澤急的滿頭汗,聲音也大了幾分:「那你不是還要收人家的錢?你吃著人家的西瓜,收著人家的錢,之前我每年的新書包、過年的新鞋子,還有那多年周爺爺大孫子穿舊的衣服給我的,都是九成新的,還有人家給咱家修東西、捅馬蜂窩、還給咱家通下水道,這麼多年這麼多事,街坊鄰居的,你咋能收人家錢呢?」
董政霖跟鹿毓靈安靜吃瓜。
傅疏寒往沙發上一坐:「行啦行啦!以後不收了,這院子裡的舊東西,只要鄰居能看得上的,都讓他們拿走,行了吧?」
鹿毓澤還沒完,看了眼董政霖,又氣呼呼地衝著傅疏寒道:「奶奶,過去這麼多年,咱家的水電燃氣費你一次都沒交過嗎?都是乾爸給咱交的嗎?這積攢下來得是多少錢啊!」
傅疏寒一聽,馬上臨危正坐:「政霖啊,你跟孩子說這事兒了?」
董政霖忙解釋:「我是看妞妞回來了,想著以後鹿家有妞妞管了,就把戶號什麼都給了妞妞。以後啊,您家裡的這些雜費,都是妞妞負責!」
傅疏寒一聽,不是讓她還錢,也不是讓他們祖孫倆以後接著交,而是讓鹿毓靈來負責交,她臉上的焦急就退下了。
看鹿毓靈一片西瓜吃完了,趕緊又拿了一片遞上去:「我孫女從小就懂事,以前呀,妞妞在家裡的時候,就總愛粘著我的。妞妞,再吃一片。」
鹿毓靈趕緊擺擺手:「不吃了,吃飽了。」
她環顧一圈,問:「奶奶,裝修隊什麼時候開始動工?」
傅疏寒一提起這個,就笑的眉開眼笑的:「說是回去做效果圖了,要等效果圖做好了,我確認過滿意了,才能開始動工的。一共要做四種不同的風格呢!」
見鹿毓靈不吃了,她自己拿著西瓜吃了起來。
董政霖吃了兩片,去洗了個手回來。
鹿毓澤吃完也洗了個手。
堂屋裡的氛圍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傅疏寒發現,眼前三人全都盯著自己看,自己一個老太婆啃西瓜,有啥好看的?
想起過去她對董政霖與鹿毓澤的了解。
她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她放下瓜皮,去洗了個手,回來望著他們:「你們仨怎麼一起過來了?我怎麼感覺,你們仨有事情瞞著我呢?」
董政霖揚起下巴,決定先替孩子們擋一擋。
畢竟,這對姐弟都是坦蕩磊落的好孩子,他作為長輩,不能讓他倆白叫自己一聲乾爸。
「寒姨,鹿家老宅的事情,沒有您想像中那麼簡單。」
董政霖開了個頭,傅疏寒就急了:「這事兒不然過兩天再說?」
董政霖擺擺手:「這事兒避不開妞妞。妞妞不來,什麼都辦不成。」
此言一出,傅疏寒的臉色都僵硬了起來。
董政霖又舉著自己的手機,耐心解釋:「寒姨,這個錄像,是鹿伯伯在世的時候,立遺囑的全過程。當時,老政委還有我父母都在場,還有一些見證人也都在場。我這兩天去軍區打聽鹿家老宅的產權問題的時候,才知道,鹿伯伯一早就在軍人產權中心做過備案了,不按照他的遺囑來,肯定是不行的!」
傅疏寒臉色煞白一片!
她不傻。
想起老伴在世的時候,最疼的就是小孫女鹿毓靈,再想起剛才董政霖說,這件事妞妞不來就辦不成,傅疏寒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她閉了閉眼,努力再睜開,望著他:「他還立了遺囑?」
董政霖知道多說無益,直接把錄像給她看。
這個錄像,鹿家姐弟都沒看過,這會兒全都圍過來看。
就見一位頭髮半白的老者,坐在輪椅上,他軍裝上的軍功章特別多,周圍坐滿了見證他立遺囑過程的戰友、同僚。
他拿起一份遺囑,對著鏡頭鄭重地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