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與方思桐將兩顆腦袋湊在一起。
等了半晌。
何霽榮也沒回消息。
方思桐不由忐忑起來：「該不會是你一開口就提什么正部級，把他給嚇著了？他不會覺得你這個老頭子不靠譜吧？」
這邊問完，方思桐看向老伴的眼神不由埋怨起來。
好不容易早早地有了大孫子的聯絡方式，這老頭子非要這麼虎，一上來就提關於年輕人前程的敏感話題，把人嚇跑了。
還不如她呢。
她就問小光要孩子們的照片視頻，就問小榮有沒有心上人說給他介紹對象。
都是家長里短的，聊起來沒什麼負擔的。
方思桐越想越氣，直接伸手在老爺子胸口狠狠擰了一下：「都怪你！」
賀錚疼的直抽抽，還捨不得拍她，只是揉揉自己被擰疼的那塊肉，抱怨道：「再看看嘛！他要真就這麼大點膽子，還來什麼京城？就在H市那個小地方窩一輩子得了！我賀家的男兒，沒有這麼孬種的！」
就在這時，賀錚的手機響了一下。
何霽榮給他回消息了。
卻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語音。
賀錚趕忙點開，還把聲音調到了最大。
方思桐也跟著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爺爺，晚輩家在京城沒有根基，不敢肖想太多。但晚輩執意去京城的原因，一是為了跟家人團聚，二是為了儘可能地往高處走，將來能更好地護住我的家人。您問我敢不敢想正省級、正部級，我肯定是想過的，但這不是我眼下的路，而是我頭頂的燈。」
何霽榮的聲音，堅定有力量。
方思桐聽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草根階層，沒有家族助力，僅僅憑自己考上了一個不錯的政法大學，跟對了一個貶到地方上的京官，就一路踏過泥濘爬上如今正廳級的位置。
他心裡只有家人。
他托舉著所有的家人離開了H市，只有他自己最後留在原地。
方思桐難過死了：「小四這個天殺的呀！他明知道自己生死未卜，為啥還要娶妻生子啊！他害死人啦！他害了齊若藍一輩子，害的兩個兒子吃了那麼多苦才長大！尤其是害的小榮，小榮被他害的吃了多少苦啊！嗚嗚嗚……嗚嗚嗚……」
她撲到丈夫懷裡哭起來。
賀錚摟住她，眼淚也在眼眶裡盤旋。
一切為了家人，全是為了家人。
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可以犧牲一切，可以奉獻一切。
好好好。
這才是他賀家的好兒郎。
賀錚沒再多言其他。
他只是回了一句：【好小子，爺爺在京城等著你！】
何霽榮等啊等，等來這一句後，就沒有下文了。
他懵了。
他稿子寫了三遍，錄音八九遍，特意挑了最煽情、最深情、最感人的一遍發了過去。
結果，就這？
京城再見？
何霽榮眼底的失落不是假的。
但他也清楚，能不勞而獲的，都是背後懸滿陷阱的。
於是他也只好回了一句：【京城見。】
周二，何霽光如約帶著團隊的工程師，跟賀錚的人開了會，然後簽訂了三期合約。
合約上規定，榮耀集團必須在規定的時限內，提交軍方定製的全新產品樣品，此為一期合約，待軍方對其檢測達標後，方能簽訂批量生產的二期合約，二期產品上市後效果顯著的，方能有更大規模的量產，此為三期合約。
三期合約期內，所有為軍方量身定製的設計方案均為保密方案，且軍方獨享全部版權。
軍方分三次結清尾款——
一次第一次批量生產前，付第一次批量生產貨款的30%費用，作為定金。
一次是第二次批量生產前，付清前一次的尾款，以及第二次批量生產貨款的30%，作為定金。
一次是三期合約完成後，結清全部尾款。
這次賀錚給何霽光的訂貨量很大。
大到何霽光團隊開完會回來，一個個臉上都既緊張又興奮。
按照正常步驟，等三期合約全部完成後，應該在明年的年底，到時候榮光集團光是憑藉這批軍工訂單，就可以獲利至少40個億！
以前他們就聽說軍費花銷大，現在真的見識到，才知道這軍費花銷真的是超級巨大啊。
何霽光又跟著團隊熬了一個晚上。
原本要去廣州開會的，他也沒去了。
眼下什麼都沒有這批軍工的研發與生產更重要。
也因此，齊大為替他去了。
翌日清晨。
整個何家上下喜氣洋洋。
齊若藍臉上更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昨天兒子簽了大單，今天孫子孫女要過三周歲生日，她大兒子也快要來京城了，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對她來說，可謂三喜臨門！
「不要白的！這是買的氣球？怎麼還有白的？」
齊若藍即便是責被家傭，也是笑著責被的。
家傭趕緊說：「這是少奶奶網購的，這好像不是白，是……是珠光粉？」
齊若藍湊近一看，還真是白色裡頭透著一點粉。
室內開了有色光所以不明顯，拿到室外陽光一照，才能看出來。
齊若藍馬上換了一副嘴臉：「行行行！所以這個……珠光粉的，都拿去院子裡布置！家裡就要紫的藍的黃的這些！」
家傭趕緊收拾起來。
而鹿毓澤則是用嘴拼命地吹氣球。
邊上，龍鳳胎圍繞著他蹦啊跳啊，一直喊著：「舅舅快！舅舅快！加油啊！」
鹿毓靈就坐在鹿毓澤不遠處，單手捏著氣球屁股，腳踩著充氣泵給氣球打氣。
她跟鹿毓澤正在比賽，看誰能在最短時間內打好100個氣球。
孩子們之所以不給鹿毓靈加油，是因為鹿毓靈踩得快，而且她剛踩好一個，何霽光就會接過去一個，親自幫忙綁線。
而鹿毓澤則從吹氣球、到綁氣球，都是他自己一個人。
孩子們並不覺得鹿毓靈這是在作弊，反而覺得，爸爸幫媽媽綁氣球才是應該的，才是公平的，因為媽媽手臂受傷了，舅舅四肢好好的，跟媽媽比賽，肯定是對媽媽不公平的。
鹿毓澤一開始還迷失在萌寶們對他的各種誇獎、加油、追捧中。
但漸漸的，鹿毓澤感覺自己快虛脫了。
何霽光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一邊幫鹿毓靈綁氣球，一邊雲淡風輕道：「還軍校生呢，就這麼點體力？你才吹七十多個氣球，你姐都九十個了，馬上就要贏了。你們軍人頑強的意志力呢？不服輸的幹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