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霽榮狐疑地看向母親：「董伯母說的？」
齊若藍：「對，她今天在電話里說的。」
何霽榮詫異：「她好端端的，跟你說他們家為了幫我，費時費力費錢？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齊若藍心虛地眨眨眼：「沒有，你怎麼這麼問，你這孩子，就是心思重。」
何霽榮笑了：「何家幫薇薇治眼睛，事成之後，董家幫我調來京城，這是我們兩家打從一開始就說好的事情。我們對薇薇的事情多上心，這都是分內的，多苦多累多難這些本就不該提及，只要結果對了，不負董家期盼就行。」
開車的鹿毓澤，覺得何家每一個人，做人做事都沒得說。
何霽榮接著道：「同樣的道理，董家為了我的事情，怎麼周旋、怎麼應酬、怎麼出力，那都是他們之前答應好的，也是他們分內的，也不該跟你提及才對。我們雙方各司其職，各取所需，皆大歡喜，這才是本來應該走的流程。
可現在，董伯母忽然跟你開口，說他們家付出了多少多少，這是幾個意思？」
齊若藍看向窗外，沒說話。
她家老大就是太通透了，看來這事就要瞞不住了。
何霽榮看他媽這麼心虛，眉頭皺的更深：「媽，他們是不是跟你要錢了？還是要別的什麼了？你為了我明天上任不分心，所以不敢跟我說？」
何霽榮越湊越近，盯著齊若藍的側影。
前頭，鹿毓澤終於繃不住了：「他們要500萬，還說可以跟藍姨打借條，給他們家那個……那個姓杜的外甥創業。」
何霽榮不敢置信地看向鹿毓澤：「500萬？！是董伯母親口說的？！」
鹿毓澤索性一股腦兒全都說了出來：「對，我跟藍姨接你的時候，路上堵車，乾媽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藍姨說她這會兒太忙了，實在是抽不開身，銀行大額轉帳要提前預約，她身上也沒帶支票，說明天一早給乾媽回電話。」
何霽榮：「……」
齊若藍感受到大兒子生氣了。
她聲音很輕：「兒子啊，你別上火，晚上回去吃點東西，好好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去單位報導精神點，給大家第一印象留好一點。這個位置太好了，你就這樣坐上去，媽怕你一個不留神，就被人給搞了。」
齊若藍是真的很擔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核工業集團雖說是國企，但之前搞不好就有很多人盯著這個位置了，甚至有人還為了這個位置付出了很多，最後被她家兒子空降摘了桃子，人家能不恨她兒子？
他們家在京城沒有根基，不管這次兒子升遷，跟董家有沒有關係，就算沒有，他們家難道就敢跟董家叫板，就敢得罪董家嗎？
齊若藍不想兒子摻和這些事情。
明天一早，她寫張支票，約杜蔓蔓出來喝杯咖啡，事情就算過去了。
希望董家以後不要總是獅子大開口，何家是有錢，但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何霽榮卻不能接受。
他直接掏出手機：「我給賀爺爺打個電話，之前賀爺爺問過我想不想往上升，然後就沒再聯繫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我這工作跟他有沒有關係。」
齊若藍一把攔住了他：「兒子啊，你乖，別鬧。」
何霽榮眼圈都紅了：「媽，這個口子不能開！有一就有二！我現在也不掙錢，都是小光辛辛苦苦在掙錢！要是為了我的事情，讓小光沾上這麼一個吸血蟲，你讓我這個當大哥的哪裡有臉見弟弟弟妹、見我那兩個才三歲的侄子侄女？」
齊若藍聲音也啞了：「小榮，你聽我給你分析！賀家是董家的頂頭上司！小光這次跟軍方合作的訂單，也是董家牽線的！你這次工作，也有可能是董家給你辦的！如果你直接問賀家，這跟過河拆橋有什麼區別？怎麼著，你剛升來京城，扭頭就跟董家的頂頭上司打小報告？你讓賀家怎麼想你？萬一他們覺得你不懂感恩、不懂知足、不懂人事故怎麼辦？這是職場大忌！」
何霽榮：「……」
齊若藍：「而且我們以後在京城，就算沒有根基，也不能額外再樹敵，更何況是董家這樣位高權重的，我們得罪不起！」
何霽榮：「……」
他紅著眼圈，握緊了拳頭。
都是他太弱了。
他就是知道自己太弱了，害怕護不住家人，才會想著調來京城。
可現在真的調來了，他還是太弱了。
指甲深深嵌進肉里，何霽榮垂下眼帘，遮住眼眸中的陰霾。
他要往上爬！
爬到將來何家無人敢欺！
鹿毓澤載著齊若藍、何霽榮回到別墅的時候。
鹿毓靈已經帶著龍鳳胎睡了。
三人簡單吃了點，各自去洗漱休息。
翌日清晨。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吃早餐。
柚橙柚檸的手腕上，都戴著何霽榮送的那兩對金鐲子。
至於金項圈跟金鎖，那個太沉了，就像該被收藏的藝術品，鹿毓靈沒敢讓孩子們日常佩戴，覺得太誇張了。
柚橙柚檸一邊用兒童餐具吃飯，一邊晃悠著手腕上的金鐲子。
柚橙笑嘻嘻道：「大伯，你給我買金鐲子，以後我長大了，給你買金輪椅！」
柚檸補充道：「還有金拐杖！」
何霽榮看著他倆笑：「看來大伯以後身體不太好，又是坐輪椅，又是拄拐杖的。你們就不能送點寓意好的？」
柚橙很認真地想了想：「那送金牙？大伯，等我長大了，我送你一嘴的金牙！」
鹿毓澤低著腦袋，快憋不住笑噴了。
鹿毓靈聽不下去了：「趕緊吃吧，這麼多好吃的早餐還堵不住你們的小嘴巴！等你們長大了，你們大伯也是正值壯年風流倜儻，用不著輪椅拐杖，更用不著假牙！」
桌上，何霽榮手機響了起來。
是賀錚打來的。
何霽榮詫異地接了，厚臉皮地親昵喊著：「爺爺？」
賀錚哈哈大笑：「吃好了沒？我在你家門口！吃好了就出來，今天你第一天上任，爺爺親自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