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毓靈目光清亮地凝視著何霽光。
她捏住他的下巴，勾唇笑問：「何霽光，你對我的喜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何霽光還沉浸在求歡的氛圍里，被她忽然這麼問，當即認真思索起來。
下巴一痛！
她的手指加了幾分力道：「這麼久不說話，你是在思考，還是在為難？」
「我在思考，也沒什麼為難的。」何霽光生怕她誤會，又覺得她問的蹊蹺，索性拉過鹿毓澤剛才坐的椅子靠過來，他挨著她坐下，雙手捉住了她那隻小手：「你是不是有什麼心結？」
四目相對，鹿毓靈始終在觀察他，而他也是。
室內的氛圍由曖昧轉為層層試探，竟讓人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但鹿毓靈是不怕的：「我沒有心結，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我問你問你，你先是沉默，然後反問我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明顯在跟我兜圈子，避重就輕不想回答。何霽光，你在心虛什麼？」
何霽光沒想到，一頂大帽子就這樣扣了下來。
他哭笑不得：「我心虛什麼了？你這小腦袋，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
鹿毓靈深深看了他一眼，覺得這樣跟他說話，純屬浪費時間。
她忽然拿起筆，抽過一張A4紙，敲了下桌面：「你坐那邊，我寫兩個問題，你直接在紙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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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霽光：「搞這麼複雜？」
鹿毓靈頭也不抬地寫著：「你不心虛，就少說話。我現在覺得你這個人很不真誠，而且油腔滑調的。」
何霽光：「……」
真是冤枉死他了。
他眼眸里含著淡淡的小火苗，苦巴巴地盯著她。
鹿毓靈卻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她寫完，把紙往他面前一推，還遞上了一支筆：「寫吧。」
何霽光嘆氣，嘆氣，再嘆氣。
他是男人，要有胸懷，何況先愛上的那個確實比較吃虧。
調整好心情，他眼神落在那張紙上。
【1，你究竟喜歡鹿毓靈的身體跟這張臉，還是喜歡我的靈魂？】
【2，是不是隨便換個年輕女孩的靈魂在這具身體裡，你都會很快愛上？】
好犀利的兩個問題。
這在鹿毓靈看來，是她給何霽光一次彼此坦誠的機會。
而在何霽光看來，卻是真心付諸東流。
或許是男人與女人看待問題的視角與心態不同吧，才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差異。
何霽光沒碰那支筆。
他把紙推了過去，目光複雜地看向了鹿毓靈：「我熬了幾個晚上忙著工作，又趕飛機去廣市出差，心裡惦記著你跟孩子們，一心就想辦完事情趕緊回來，因為流程太緊張沒有時間給你們帶禮物，所以跟齊大為下了飛機路過市區直奔花店買花。我本意是送你玫瑰花，可今天姨媽剛好來京城，齊大為說想給他老媽買一束，我想著那就乾脆家裡的女性都買一束。一路風塵僕僕、匆匆忙忙地趕回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見到你，送了花，心動一吻，還要被你質疑心虛、質疑真心、質疑這個質疑那個……」
何霽光覺得冤枉的同時，心裡也非常委屈。
他忽然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鹿毓靈，你沒有心嗎？我對你是不是真心的，你不知道嗎？在柚檸住院的時候，你不是分析過我從來沒有真的愛過以前的鹿毓靈嗎？我現在追求你，愛著你，你還要問我是不是真心對你？什麼叫換個別的女孩在這具身體裡我一樣會很快愛上？
我何霽光從過去到現在有過幾個女人？談過幾次戀愛？我有過很快愛上誰的先例嗎！你到底，當我是什麼？我可以追求你，可以包容你，可以護著你，可以把我的真心掏出來給你看，我也早就這麼做了，可是你卻在我一次次付出後還要不屑一顧地問我是不是真心的，你這樣很侮辱人！我希望你……好好反省！」
何霽光眼睛都氣紅了，聲音都啞了。
一口氣說完，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氣呼呼地轉身就走了。
鹿毓靈看著他負氣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目光重新落在那兩張紙上。
他怎麼……那麼委屈？那麼傷心的樣子？
難道，是她真的沒有心嗎？
「放屁！」
她沒有心，壓根不會住在這裡！
她錢都還完了，兩不相欠了，她帶著小澤搬出去在哪兒不能過
她幹嘛還要把心裡的疑問擺出來讓他回答！
鹿毓靈看著那張紙，氣呼呼地拿來塞嘴裡，再用手撕開！
再咬，再撕！
沒辦法，她只有一隻手能用，關鍵時刻，只有靠嘴輔助。
然後把碎紙丟進了垃圾桶里！
「你才要反省！」
鹿毓靈拍案而起，氣沖沖地離開了。
大約等到五點半，齊若藍接到了大兒子打來的電話，說是今天單位有應酬，沒辦法回來，應該會喝酒，讓家裡給他煮點解酒茶放在鍋里，他回來自己熱一下。
齊若藍在電話里叮囑了好一會兒，讓他不要擔心，讓他儘量少喝點。
看著餐廳里，相機都架好的那個位置，她默默嘆了口氣。
還以為今天能吃一頓團圓飯，順便拍個全家福呢。
沒曾想大兒子這麼忙。
齊若青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小榮不容易的，他剛來，應酬多在所難免。等他周末的時候，我們再一起拍全家福，到時候提前請專業的攝影師過來，給咱們好好多拍幾張！」
有了妹妹的鼓勵，齊若藍心情好些了。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頓美美的晚餐。
但……
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何霽光跟鹿毓靈的不對勁。
比如，他倆非但全程不說話，還折騰兩個孩子給他們傳話——
何霽光沉著臉：「柚檸，告訴你媽媽，今晚爸爸帶著你跟哥哥一起睡。」
柚檸正在扒飯，今天的咖喱雞排好好吃！
聽見爸爸的話，她愣住，困惑地看了眼身邊的媽媽。
這麼近，爸爸說的話，媽媽竟然聽不見？還要她傳話？
年僅三歲的柚檸，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鹿毓靈面色如常：「柚橙，告訴你爸爸，明天媽媽打算帶你跟妹妹去杭市玩一段時間。」
柚橙也愣住，但很快反應過來：「爸爸……」
何霽光不等兒子說完，就語氣加重了幾分：「柚橙，告訴你媽媽，現在是暑假，杭市是全國著名的四大火爐之一，樹枝上的鳥都被烤熟了，你們去了，也會被烤熟的！」
柚橙聽了長長一段話，用他三歲的理解能力，努力認真地傳話：「媽媽，爸爸說杭市是，額，火爐，是吃烤鳥的地方，先是是暑假，杭市烤鳥全國都很有名，我們去了，也有烤熟的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