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霽榮參加完歡迎晚宴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的事情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進門,齊若藍齊若青都在客廳里等著他,還給他提前準備好了醒酒茶。
一看見她倆,他就笑了:「兩位美麗的女士,晚上好!」
齊若青端著醒酒茶遞上去:「別嘴貧!趕緊喝!喝了上去沖個澡睡覺!」
何霽榮端過,咕嚕咕嚕就往嘴裡灌。
齊若藍不放心地問:「要不要叫小光下來照顧你?你一個人洗澡行不行?浴室里會不會太滑了?」
「沒事。」何霽榮把杯子還給齊若青,揮了揮手:「我上去了,媽,姨媽,你們早點休息!」
兩人看他走路還算穩當,這才稍稍放心。
至此,別墅一樓以及庭院裡的燈終於滅了。
何霽榮快速沖完澡,撲到大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過往同事恭喜他的、新同事加他微信的、剛加的同事發來問候簡訊的……
他的手機信息幾乎爆滿。
也正因如此,董沁薇大半夜等他回消息,卻不知她的消息早已經淹沒在茫茫消息中,他壓根沒有看見。
翌日。
單位配車、司機過來接何霽榮。
劉傑已經坐在副駕駛了。
看見他之後,把前一天的來電訪客記錄念給何霽榮聽。
何霽榮一條條聽著。
聽到董沁薇的名字時,他波瀾無驚的眸子閃了閃,直接朝著劉傑伸出手:「記錄給我看一下。」
劉傑把記錄手冊遞上。
何霽榮低頭一頁頁翻看著。
而後,他掏出手機,把消息從上往下翻,翻到了董沁薇。
這丫頭眼睛看不見,之前在H市的時候,他大多時間都在家裡,她犯不著給他發消息,就算他偶爾不在家,她有事找他,也會直接讓萌寶給他打電話。
所以何霽榮壓根沒想過董沁薇會給他發消息。
尤其在她眼睛能看清之前。
董沁薇:【何大哥,你今天忙完了嗎?】
他眉頭皺了皺。
這應該是她拜託萌寶給他發的簡訊。
先是白天給他打電話,他正在忙,又是晚上給他發簡訊。
這丫頭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不等到單位,何霽榮已經撥通了董沁薇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何大哥?」
何霽榮的聲音帶著些許歉意:「抱歉,昨天太忙了,實在沒時間回覆你。你昨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董沁薇沉默了一瞬。
昨晚她被季若宇威脅,然後她憤然掉頭就走,萌寶順利把她送回了家。
雖然季若宇後來沒跟上來。
但是,短短一天,董沁薇不僅見識到了從未認識的父母,也見識到了從未認識的季若宇,這些人的本性讓她感到無比壓抑,她很想跟哥哥們一樣逃離這裡。
可是……
她能逃到哪裡去?
何霽榮也不是季若宇的對手啊。
董沁薇:「何大哥,昨天第一天上班,你感覺怎麼樣?」
何霽榮:「還行,就是熟悉一下集團跟新同事,很多工作還沒有正式上手。」
何霽榮沒有往下引入話題。
他想知道她給他打電話,到底有沒有事,所以回答提問後,更多的是傾聽。
董沁薇:「哦,我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我也回京城了。昨天回家我太興奮了,下車後忘了跟姨媽說一句再見,我……」
何霽榮輕笑出聲:「哈哈哈,沒事,姨媽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董沁薇:「那就好。」
靜……
何霽榮等了一會兒,問:「薇薇,你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
董沁薇:「沒事。我就是想問候一下你。」
何霽榮笑了:「沒事就好。我這邊一切都好。你好好照顧自己,代我向你父母問好。」
董沁薇:「好。」
董沁薇磨磨唧唧結束了通話。
而何霽榮也掛了電話。
遺憾嗎?
肯定有。
不舍嗎?
肯定也有。
何霽榮現在掛她的電話還要偷偷在心底給自己加油打氣。
因為這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啊。
但是要追嗎?
算了吧……
何霽榮已經32歲了,他不是一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或者二十出頭的愣頭青,滿腦子想的只有愛情,覺得為了愛情可以犧牲一切、可以拋棄一切。
他做不到的。
且不說董家不可能瞧得上他們何家。
就說他自己,他也不願意讓辛苦拉扯自己長大的母親、姨媽,在苦盡甘來該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還要在董家人面前伏低做小、卑微怯懦地度過後半生。
他更不願意讓自己又當弟弟又當兒子辛苦拉扯大的小光,往後一直要背負董家這個吸血的蛀蟲,替他這個哥哥負重前行。
原本,在坐上飛往京城的航班上,何霽榮還在心裡留有一絲奢望。
可當他知道,杜蔓蔓開口要那500萬之後,他就徹底醒悟了。
他不能啊!
多愛董沁薇,他都不能啊!
人生有很多路可以走。
他明明可以選擇忠孝兩全的康莊大道,為什麼要去走一條不忠不孝的荊棘之路呢?
從母親寧可選擇一生孤寡,也要含辛茹苦將他養大的那一刻起,他此生就不配恣意放肆地活著。
被艱難的生活灌溉洗禮過的他,已經32歲成熟理智的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為了一個喜歡的女孩子,讓全家人辛苦奮鬥多年才得來的和諧幸福被打破。
所以,他知道董沁薇對他也有好感。
但趁著彼此都沒有表白,一切都沒有正式開始,該斷了就斷了吧!
華南海,總參辦公廳。
一場秘密的、小而隆重的授勳儀式,正在進行。
方思桐坐在台下,望著失而復得的小兒子泣不成聲。
她身邊,是同樣泣不成聲的閨女賀婧雪。
台上,走時意氣風發的少年,歸來年過半百的賀靖丞,也面對白髮蒼蒼的親生父親賀錚痛哭流涕著。
賀錚強忍著眼淚,宣讀華國軍部最高級別的嘉獎聲明——
「賀靖丞同志:
你於1992年受領密令,隱姓埋名,身入虎穴。國內八載,境外二十六年,萬里霜刃,九死一生,於無聲處立驚雷,於暗夜中擎炬火。潛伏期間,共完成各類密級任務一百三十七件,其中個人特等功四件、一等功七件、二等功二十三件、三等功六十九件,戰時嘉獎一百二十一件,功勳赫赫,足證肝膽。
三十四年間,你以血肉之軀,築我無形長城;以赤子之心,守我萬里河山。今使命已畢,特召回中樞,任命為華國陸軍作戰總指揮,授少將軍銜。國家獎勵現金三千萬元,總參部老洋房一棟,以彰忠烈,以慰歲月。
自即日始,望你由暗影走入光明,由前線轉向帳幄,繼續以鐵血之志、雷霆之略,為我華國礪劍整軍、鎮守四方!
此令。
2026年7月5日正式就職。」
賀錚泣淚讀完!
邊上的通訊員舉著一塊超大的托盤,托盤裡軍功章就足足三層!
戴不完……
根本戴不完……
賀錚顫抖著手,將整盤托起,雙手端給了兒子。
賀靖丞一邊抽泣,一邊衝著老父親敬了個軍禮,然後雙手接過這盤用他血肉性命才換來的軍功章。
台下一片雷鳴般的掌聲。
賀婧雪忽然意識到什麼,鼓掌的動作停下:「這……小弟這是頂了董政霖的位置?那董政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