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靖丞原本沉浸在與親人重逢的喜悅與愧疚里。
他從邊境線上被營救回來,第一時間就要去H市找人。
是營救方的人給賀錚報喜,賀錚要求跟賀靖丞通話,賀靖丞才知道,原來齊若藍帶著孩子們都到京城了,他這才先來了京城。
來了以後,馬不停蹄就被各位重要領導人召見,緊跟著又是授勳儀式,又是跟家人團聚,種種情緒上頭,讓他把齊若藍跟孩子們的事情暫時擱置了。
現在,老母親的一個巴掌,還有一番語重心長的責備,徹底將他的思緒拉回清明!
是啊!
他該打啊!
他最對不起的人,明明是那個花骨朵一樣的年紀就甘願為他生兒育女的藍藍啊!
不管藍藍有沒有再婚,他都欠她的!也欠孩子們的!
賀靖丞雙目通紅,偉岸的漢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方思桐跟前。
他對著方思桐磕了三個頭:「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知道了……媽,對不起,我也對不起藍藍,對不起小榮跟那個孩子……」
賀婧雪臉色蒼白地後退了一步。
什麼意思?
他們才是骨肉相連的血脈親人,她照顧了父母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父母不肯把家產給她,就連弟弟要給,母親也攔著不讓?
賀婧雪不明白,她到底哪裡做的不好,父母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啊!
「走!回家!」
方思桐拉著賀靖丞就要回家。
她不忘回頭,看著賀婧雪:「今天通知你過來,是我跟你爸商量好的,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但你的表現實在是讓我們失望寒心!你回你的家吧!我跟小四要回去了!」
賀婧雪不敢置信:「媽!你什麼意思!那也是我從小長大的家啊!」
方思桐:「從你找了個一心一意要吃我們老兩口絕戶的男人開始,賀家已經不是你的家了,最多算娘家!」
方思桐拉著賀靖丞就走了。
這時候,賀靖丞總算是察覺到什麼。
但在外面,他沒說話。
等回了賀家,關了門,賀靖丞才問:「媽,剛才你說我二姐找了個吃絕戶的男人,這是什麼意思?」
方思桐滿心憂鬱:「自從你大哥大姐先後去世,我跟你爸,就把你姐還有你當成了命根子。後來你也出了事,我跟你爸更是把你姐當眼珠子,想著膝下就這麼一個孩子了,一定要把畢生最好的都給她。
結果,她就是個戀愛腦,家裡給她介紹多少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她都不肯要,非要找一個別有居心,就等著吃我們老兩口絕戶的男人!
那男人叫江衛民,我跟你爸從第一眼看見他,就覺得很不舒服。
他一進門,一雙眼睛就止不住地到處亂看,一說話,嘴裡就旁敲側擊地打探我們還有多少家底,一個花瓶、一幅字畫他都要追根究底地問。
他家裡是河北的,父母都是菜市場裡做買賣的個體戶,下面還有一雙弟妹。
我跟你爸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姐就鬧絕食,鬧自殺。
後來我跟你爸覺得,算了吧,就跟你姐說,她要嫁人可以,我們賀家只出10萬塊錢嫁妝,並且會立下遺囑,等我們死後,所有的財產都捐給國家,另外,那個江衛民以及江家人,永遠不允許登我賀家的門!
後來,你姐就結婚了,我跟你爸婚禮都沒去。
這麼多年,你姐還是會回來的,但更多的還是帶有目的性地想要打探我跟你爸的遺囑放在那裡,立遺囑的時候有沒有見證人,軟磨硬泡讓我們改遺囑。
你姐生了兒子,他們一家都讓孩子跟你姐姓了賀,還攛掇你姐把孩子帶來給我們看。
當初我們說的是,不允許江家人進賀家門,可你姐的兒子姓賀,我跟你爸看你姐成天沒腦子瞎折騰,也是心累,偶爾待在家裡無聊了,就讓那孩子進家裡來說說話,看他有沒有長歪,還能不能掰過來。
好在我跟你爸身體都非常硬朗,你爸年紀大了,但國家還需要他,他也有權,我們也住在足夠安全的地方。
不然,如果我們只是兩個普普通通的老頭老太,住在普普通通的民房裡,怕是一雙老骨頭都要被你姐引狼入室,帶著一整個江家人過來給啃沒了!」
賀錚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
他剛才沉浸在親人重逢的情緒里,差一點就被賀婧雪牽著鼻子走了。
賀靖丞鄭重道:「媽,我現在回來了,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了。我會護著你跟爸。」
方思桐:「這是應該的,但你5號就要上班了,今天2號,你只有兩天時間。你聽我說,你還是要趕緊去找齊若藍,把事情跟她講清楚,態度誠懇一點,努力爭取她的原諒!」
賀靖丞一想起齊若藍,竟有些怯然:「之前我想去H市,遠遠地看一眼他們,看看他們都過得好不好。我都三十多年沒出現了,沒資格要求他們什麼。但爸在電話里說,他們都來了京城。媽,藍藍她……他們都還好嗎?」
「齊若藍一直沒有再婚!她始終一個人!你兩個兒子也非常爭氣!你現在,已經當爺爺了!你有一雙孫子孫女,還是龍鳳胎!」方思桐一口氣把齊若藍那邊的情況告訴了兒子。
賀靖丞那雙憂慮的雙眼,頓時迸射出驚喜的光:「她、她一直單身?真的嗎媽?藍藍她一直一個人?」
方思桐上下打量一眼,很嫌棄兒子現在的模樣:「快,你快去洗個澡、刮刮鬍子!我這就打電話,把何家人都叫來吃午飯!咱們今天中午吃個美美的團圓飯!」
齊若藍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懵:「吃飯?今天中午嗎?」
她下意識看了眼手錶。
這都十點半了,她家廚子都已經準備飯菜了。
方思桐:「對對對,有個重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們!你們必須每一個人都要來!一個都不能少!全都來全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