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為總算聽明白了!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我的天!何磊不就是姨父嗎!」
齊若青也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拉扯著兒子:「坐下,你快坐下!」
齊大為坐下去。
鹿毓靈、鹿毓澤都沒說話。
這種時候不是他們該說話的時候。
何霽榮何霽光也沒說話,他們還想繼續聽下去。
而劉傑仿佛早就知道了,坐在那裡最是淡定。
齊若藍卻蒼白了臉龐,整個人像是被天雷給劈了!
方思桐握緊了齊若藍的手,哽咽不止:「他不是車禍走的,因為他在H市盯了八年犯罪團伙忽然撤離了,為了完成上級的任務,他只能死遁逃走!」
齊若藍想起當年,丈夫死的很慘,腦袋都被車撞爛了,她去停屍間認屍,根本認不出來,只能看見死屍身上穿著丈夫的衣服,以及戴著那枚銀質的婚戒!
更讓她憤怒懊惱的是,肇事者逃逸了,沒有監控,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什麼都沒有,連賠償金都找不到人要,不明不白就死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總擔心死了以後沒臉去見丈夫。
原來……
他壓根沒死!
當年的死,是官方精心設計的一場騙局!
就是為了騙她的!
一時間,齊若藍心中百感交集。
她分不清自己是什麼情緒,只覺得腦子嗡嗡嗡的!
方思桐又道:「當年別說是你們全家,就是我跟老賀,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我們還以為,他在警校那年就已經去世了!、
直到小光上門的前兩天,上面親自叫老賀過去說話,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的兒子並沒有死,而且他完成了最後一項臥底任務,已經逃到了邊境線,已經有我們自己的同志去營救他了!
我們這才去追查了他當年在H市的事情,這才查到了何家,查到了你跟小榮小光……我們正愁怎麼跟你們相認,恰好董政霖就帶著小光上門來了,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一直到今天早上,我兒子才回來,他離家了三十四年啊,他才回來……嗚嗚嗚……」
賀錚忽然站起身,望著淚流滿面的齊若藍,又望著在場的所有人:「今天早上,在華國多位領導人的見證下,我親自給賀靖丞同志授予功勳章。我非常驕傲有這樣的兒子,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他或許不是個好丈夫、好父親,也不是個好兒子,但是我依然為他驕傲,我也希望你們能為他驕傲!」
話落,他將一封授勳函發到了家族群里。
所有人手機都亮了一下。
賀錚:「你們可以看一下,這是上面親筆為賀靖丞同志寫的授勳函。」
大家紛紛點開那條信息,認真看了起來。
而賀錚,不用看任何東西,已經一字一句地將兒子的功勳背了出來——
「賀靖丞同志:
你於1992年受領密令,隱姓埋名,身入虎穴。國內八載,境外二十六年,萬里霜刃,九死一生,於無聲處立驚雷,於暗夜中擎炬火。潛伏期間,共完成各類密級任務一百三十七件,其中個人特等功四件、一等功七件、二等功二十三件、三等功六十九件,戰時嘉獎一百二十一件,功勳赫赫,足證肝膽。
三十四年間,你以血肉之軀,築我無形長城;以赤子之心,守我萬里河山。今使命已畢,特召回中樞,任命為華國陸軍作戰總指揮,授少將軍銜。國家獎勵現金三千萬元,總參部老洋房一棟,以彰忠烈,以慰歲月。
自即日始,望你由暗影走入光明,由前線轉向帳幄,繼續以鐵血之志、雷霆之略,為我華國礪劍整軍、鎮守四方!
此令。
2026年7月5日正式就職。」
隨著賀錚鏗鏘有力地念完,餐廳里所有人都已經泣不成聲了。
就連齊大為、劉傑、鹿家姐弟也是泣不成聲的。
面對為國奉獻多年的英雄,沒有人能不動容。
在完成如此功勳的情況下,還能活著回來,更是奇蹟中的奇蹟,是老天爺開眼!
何霽榮站起身,啞聲問:「爺爺!我爸爸呢?他不在這裡,難道他受傷了?」
何霽光也站起身,滿是急切:「爺爺,不管我爸是瘸了還是殘疾了,只要他還活著,我跟大哥就會給他養老,就會管他後半輩子!爺爺,我爸現在在哪裡?」
賀錚夫婦看著兩個爭氣的孫子,紛紛欣慰不已。
方思桐拍了拍齊若藍的手:「我們三十四年沒見過兒子,你也二十六年沒見過丈夫了,他回來後想第一時間去H市找你們,是你爸打電話給他,告訴他你們都在京城,他這才回了京城。他現在就在樓上,他怕唐突了你們,也深知過去二十多年,讓你跟孩子們受委屈了,所以他一邊想見你們,一邊又愧疚自責,才沒敢下來。」
何霽榮轉身就往樓梯口的方向去。
他跑的極快,就像是小時候每次快要跑到水果店喊爸爸的那樣——
「爸!爸!爸爸我是小榮啊!」
何霽光反應過來,緊隨其後!
他站在樓梯口往上看,雙腿像是定住了一樣!
而何霽榮卻是一邊喊一邊往樓上跑!
跑了一半,樓上走下來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衣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上有年輕時候的影子,何霽榮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自己的父親!
原來是真的!
父親真的沒有死!
「爸!!!」
何霽榮大老遠一個猛撲就闖入了賀靖丞的懷裡!
賀靖丞偉岸的身軀巋然不動,如一座大山包容住這份親情的撞擊!
何霽光呆呆仰頭望著。
那是他的父親。
他從未,謀面過的,英雄歸來的父親。
他呆立了好一會兒,看著上面的兩人抱頭痛哭。
忽然,淚水漣漣的光影中,那兩人朝著他的方向同時伸出了一隻手。
「爸,大哥!」
何霽光抬手狠狠擦去眼淚,三兩步朝著樓上沖了過去,與自己的父親跟大哥緊緊抱成一團!
鹿毓澤、齊大為、劉傑,好幾個人都沒忍住,跑過去查看情況。
就連那對龍鳳胎也跑過去了。
只有鹿毓靈,立即換了個位置坐在了齊若藍身邊。
方思桐緊握著齊若藍的一隻手,鹿毓靈就緊握著齊若藍的另一隻手。
鹿毓靈:「藍姐,別怕!他回來了,於情於理都是好事!如果、如果你覺得太突然,不妨先跟他像久別重逢的好朋友一樣,先慢慢相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