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霽榮聽見她對三隻狗的稱呼。
嘆了口氣。
他腳下油門輕踩,追到她的位置又放緩了速度。
「商量個事唄。」
他態度儘量溫和:「給你發紅包,你把狗名字給改了。」
絲嘉莉目不斜視,繼續遛狗:「我不差錢!」
賀霽榮:「那給你買禮物?你把狗名字都改了。」
絲嘉莉眸光一閃,停下了腳步。
她側過身,透過車窗望向他和煦俊朗的面龐,勾唇一笑:「我要一個禮物,再加一頓飯!禮物我來定,保證不超過一千塊!吃飯的時間我來定,保證不會耽誤你工作!這樣我就給小狗改名字,怎麼樣?」
賀霽榮面色複雜地看向她:「可以。」
絲嘉莉咧開嘴,露出兩行小白牙,心滿意足地笑了:「一瓶香奈兒邂逅香水!請客時間明天中午!我要吃西班牙大餐!」
賀霽榮就知道,她不懷好意!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他跟相親對象約的就是,明天中午,在朝陽區一家著名的西班牙餐廳見面。
賀霽榮深深凝視著絲嘉莉。
絲嘉莉歪著小腦袋看她,湖畔的風撩過她的劉海,讓她有點過分好看。
賀霽榮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不過是讓你給小狗改個名字,是很過分的要求嗎?你竟然想著壞我姻緣?」
絲嘉莉面色一僵,尷尬道:「什麼壞你姻緣?我聽不懂!你就說,你這人說話算不算話吧,你剛才都答應我了,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賀霽榮嘆了口氣,一隻手隨意地打在車窗框上:「小祖宗,叔叔已經奔四了,再娶不到老婆就要變老光棍了,到時候逢年過節都少一個人給你發壓歲錢,你過生日也少一個人給你發紅包送禮物,你多虧啊?」
「少唬我!」
絲嘉莉雙手抱胸:「你就算找個媳婦,你們是夫妻,是一家子,不管出什麼份子都是一份的!才不會因為多了一個人就多一份禮物!」
賀霽榮挑眉:「原來你不是傻白甜啊?」
「賀霽榮!你罵誰傻白甜呢!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哼!」
絲嘉莉氣的跺腳,皺著笑臉看著他。
賀霽榮手繪手肘。
惹不起他躲得起。
回頭再想辦法讓小狗改名字吧。
他關了車窗,一腳油門就跑了,只把汽車尾氣跟瀟灑的背影留給了絲嘉莉跟三隻狗。
後視鏡里,他看見絲嘉莉氣急敗壞地跺腳發脾氣。
他嘴角勾了勾,再次無奈地嘆氣:「小祖宗就是小祖宗,惹不起惹不起。」
回了家,爺爺奶奶還在院子裡等他。
賀霽榮趕緊停好車,把車鑰匙交給保鏢,上前陪著長輩們說話。
一家人的晚餐自然是其樂融融的。
大家都對賀霽榮接下來的相親對象很滿意,而且對方家裡也表現出強烈的聯姻打算,明天的事情基本上十拿九穩。
可齊若藍還是不放心,特意叮囑他早點去餐廳、一定要表現的彬彬有禮。
晚餐後,齊若藍還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過去。
齊若藍:「這是小禮物,你明天過去,見了面就立即給人家,知道嗎?」
賀霽榮接了禮物,好奇地問:「媽,這是什麼啊?」
齊若藍溫聲解釋:「香奈兒的女士香水,這款香水的名字叫邂逅,用來相親、約會、送給女孩子,正合適。而且不貴,幾百塊,女孩子收下也不會有負擔。」
賀霽榮的腦海中,倏地想起在湖邊的時候。
那個漂亮的過分的小丫頭,提出了要這款香水做禮物的要求。
這肯定不是巧合。
是她提前知道齊若藍給他準備了這個送相親對象,所以她才提出來的。
賀霽榮輕鬆的表情變得凝重:「嗯。」
晚上各自回房。
賀霽榮沐浴後躺在床上,手裡還拿著這個禮盒仔細端詳著。
他跟絲嘉莉的相識確實有些戲劇化。
但彼此之間無非鬥嘴鬧著玩而已,絕無真正的深仇大恨。
她本人也不是大奸大惡的人。
所以,她基本上不存在故意破壞他姻緣、損耗他切實利益的可能。
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一個人,做一件目的性很強的事情時,總會有特別的原因。
一如她非要特定的禮物跟特定的請客時間、地點,也肯定有特別的原因。
賀霽榮左思右想都搞不清楚。
於是,他換上一套休閒裝,摸黑溜了出去。
絲嘉莉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有些詫異:「你真來了?那我下來了。」
她剛想跑出去,又折返回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感覺自己氣色不太好,又飛快地往臉上抹勻了素顏霜,用粉色的多用膏在臉頰嘴唇上抹了抹,全程不到一分鐘,然後再衝下樓去。
客廳里,賀霽榮坐著等著。
茶几上擺著齊若藍給他相親對象準備的小禮物。
絲嘉莉快要衝下樓,又慢悠悠地很淑女地走出來,仿佛對他的到來渾然不在意:「你來幹嘛?還想繼續氣我?今天是誰故意把我丟在湖邊來著?」
一連三問。
一句比一句怨氣還大。
賀霽榮哭笑不得:「小祖宗,明明是你用我的名字給小狗起名字來氣我的吧?你中午還拍了照片,還給小狗項圈刻了我的名字,你不記得了?」
絲嘉莉:「……」
賀霽榮:「而且也是你自己跑去湖邊遛狗的,我只是開車偶遇了你,不存在故意把你丟在湖邊吧?」
絲嘉莉:「……」
賀霽榮卻覺得,這祖宗倒打一耙的本事見長了。
他站起身,拿過桌上的禮盒,遞了過去:「給!你要的香奈兒邂逅香水!」
絲嘉莉愣住!
她認得這個包裝,這還是齊若藍下午讓商場的人送來,然後她們一起檢查過,鹿毓靈拿著彩紙給親手包起來的!
她不確定地抬頭看他:「你……真的……給我啊?」
賀霽榮笑的人畜無害,溫和的很有迷惑性:「不是你要的?」
他倒要看看,這祖宗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
下一刻,賀霽榮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親眼看見絲嘉莉雪白的小臉在霎那間一點點轉紅,紅到了耳根、紅到了脖子,然後少女明眸流淌過溢彩,雙手小心翼翼拿過禮盒的瞬間,像是接住了什麼寶貝,嘴角的笑明顯是羞怯的笑意,就連往日裡瞪著他的眼神也變成了羞澀地瞟一眼,仿佛都不好意思跟他正經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