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的守將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
有機靈的已經轉身往凌霄殿狂奔，有看熱鬧的悄悄掏出了傳訊玉簡。
【南天門現場速報：昭靈仙子在南天門暴打托塔天王李靖！】
【第一條：你說誰打誰？】
【第二條：昭靈仙子，聽說玉虛宮裡修為倒數第一的那個，打托塔天王，真打，拳拳到肉的那種】
【第三條：楊戩呢？？？】
【第四條：剛趕到，站那兒看著呢】
【第五條：報！元帥也來了，元帥補了一槍！！！】
【齊天大聖：什麼什麼？打架不叫我？】
楊戩看看李靖，看看哪吒，又看看自己師妹。
「你們兩個人，今天是商量好的？」
他連攔都沒攔住，好吧，他站在這裡，腳壓根就沒動過。
唉，還是趕緊救人吧，不然怎麼跟殷夫人交代？
楊昭靈的手裡還攥著那尊從李靖手裡奪下來的塔。
她把塔拋給了哪吒，隨後她用力一拽，哪吒的指尖本能地收緊。
他的火尖槍，從未讓任何人碰過。
可在她握住的時候，他鬆了手。
槍桿是熱的，燙的，疊加了丹藥強行提升法力帶來的灼燒感。
楊昭靈只覺得熱血上頭。
在場的天兵天將用力揉了揉眼睛。
誰也沒想到，靈珠子轉世的戰神，就這麼被一個女仙，從手裡搶走了兵器。
千年前翠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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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小姑娘趴在碎裂的金身上，她沒能護住他。
這一次——
楊昭靈抬起頭，直視楊戩的天眼，直視太上老君，直視南天門在場的每一個神仙。
她站在哪吒身前，用火尖槍朝著李靖捅了過去，和哪吒捅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把罪名扣在他頭上。
「你們都看好了，是我把他捅死的！」
楊昭靈的身體晃了晃，膝蓋在抖，她裝作是風吹的。
他在陳塘關自刎的時候跪過嗎？沒有。那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倒下。
風吹過南天門，吹得她裙擺獵獵作響，
混天綾將她的裙擺和身後少年的戰袍糾纏在一起。
楊戩氣笑了，他天眼是擺設嗎？他能看不出來致命傷是哪吒那一槍捅的？
她居然想要一個人擔起來，把哪吒給撇清。
太上老君他老人家一臉「我就知道遲早得出事」的淡定表情。
從袖中掏出一枚還魂金丹塞進李靖嘴裡。
哪吒從頭到尾都沉默地看著，看著這個少女站在他前面。
她握槍的姿勢不夠標準，重心不穩，手臂也在抖。
但跟他還挺像的，他斬妖的時候，也是這麼站的。
他看著那枚金丹被推進李靖的喉嚨，還覺得有點可惜。
李靖睜開了眼，一抬頭就看見哪吒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哪吒把那尊塔掂了掂，像掂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
他隨手一拋，李靖狼狽地伸出雙手去接。
李靖被天兵帶回了天王府，楊昭靈把火尖槍還給哪吒。
她抬起雙手，自己把散了的頭髮重新攏好，弄了個淨塵術。
她朝南天門的守將們露出了個明媚的笑容。
「不用你們押，我自己去。」
「該受的罰不會逃，這事兒我乾的，與其他人無關。」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敢回頭看哪吒一眼。
凌霄殿上。
玉帝嘆息，那孫悟空不想做弼馬溫，反下天去，好不容易才招安上天，封了個齊天大聖。
解決完這件事，他覺得終於可以清靜了。
誰知道，昭靈仙子把李靖揍了，還捅了。
玉帝抬眼，楊昭靈已經站在凌霄殿中央。
楊昭靈整理好衣裙，正要跪下……
膝蓋沒有碰到冰冷的雲磚，她碰到了一隻靴尖。
她低下頭，看見一隻繡著金線蓮紋的靴子，正墊在她的膝下，阻止了她跪下去的力道。
滿殿的仙家都看到了。
他連跪都不讓她跪。
楊昭靈順著那隻靴子往上看，少年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落在凌霄寶殿正中的匾額上。
他的面容依然冷淡，並沒有看她一眼。
少年收回腳，仿佛只是站久了換個姿勢。
玉帝自然也看到了：「昭靈仙子站著回話就好，不必跪了。」
玉帝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簡直太配了！
一個敢打龍王，一個敢打天王。
這算什麼？天庭雙煞情侶檔嗎？
太白金星湊過來低聲問：「陛下，這要怎麼罰？」
玉帝還沒來得及開口，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元始天尊又來了。
這次，他老人家身後跟了烏泱烏泱一大群人，跟要來組團干架似的。
「陛下，聽說要罰我們昭靈？」
「闡教統共就這麼一個女弟子。」
元始天尊頓了頓，「不就是打了李靖嗎？李靖又不缺人打，那殷夫人不是三天兩頭揍他嗎？」
這話說的，滿殿仙家都低下了頭，肩膀拼命抖動。
殷夫人三天兩頭揍李靖確實是天庭眾所周知的事實。
元始天尊言下之意：反正他都是要挨揍的，誰揍不一樣？
元始天尊一邊說話，一邊把楊昭靈身上剩下的，那些偷來的法器收回了袖中。
太上老君：「天尊且慢，那個紫金葫蘆，好像是貧道的。」
觀音微笑：「還有貧僧的玉淨瓶。」
元始天尊轉頭看楊昭靈。
楊昭靈一臉無辜：「師祖，都是借的。」
元始天尊：「你管這叫借？」
觀音立在殿側：「陛下，有道是放下拳頭，握手言和。既然托塔天王已無礙，此事不如就此揭過。」
玉帝也看不慣李靖，仗著那塔，經常把他家哪吒壓進去，把他心疼的呦。
偏偏這些家務事他也不好插手。
這次昭靈仙子做得頗合他心，他也沒想過罰。
本來想著交由司法天神嚴加管束，罰楊昭靈禁閉於灌江口一百年也就算了。
他還沒開口，就聽見哪吒開口：「陛下，臣請責罰楊昭靈。」
楊戩當場就往前邁了一步，被太乙真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她打傷天庭重臣，觸犯天規，臣請陛下將她——」
玉帝微微前傾，準備替昭靈開脫過去。
楊戩已經準備好：一旦哪吒說出「將她押入天牢」，他就當場翻臉。
哪吒的聲音沒有起伏。
「交由臣親自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