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公館,夜色靜謐。
蘇綿躺在床上,睡前習慣性刷朋友圈,花妞的小爪子輕輕在她肚皮上踩奶。
她刷了一會,看到蘇明珠今晚發的九宮格,背景是鉑胤會所。
照片裡有孟天朗,顧星燃,也有她挨著陸知宴的親密自拍,角度完美。
陸知宴還朝鏡頭笑了笑,桃花眼微醺。
蘇綿瞬間沒了興致,返回微信時,忽然看到有新好友添加的提醒。
她點開一看,是陸知宴。
他今晚大概是因為胃藥找不到她,想加回她。
蘇綿選擇無視,將花妞抱進懷裡。
關燈睡覺。
——
陸知宴宿醉醒來,頭痛欲裂,胃部的抽痛感還未完全消散。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腦子裡混沌,模糊記得自己打電話給蘇綿,蘇綿說胃藥放在電視機下面的柜子。
陸知宴隨手拿起手機,解鎖後翻了翻,只看見蘇明珠發來的幾條關心消息,心裡頓覺空落落。
這種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他沒細想,起身去洗漱。
吃早餐時,張媽給他盛了一碗山藥枸杞小米粥,笑道:「先生,我看您昨晚睡在沙發,想必是醉酒了,今早特意給您煮了山藥枸杞小米粥養胃。」
陸知宴淡淡嗯了一聲,拿起湯勺慢條斯理地喝粥,溫熱的粥湯滑入胃裡,胸腹間總算舒服多了。
張媽瞅了瞅他,又說:「以前太太在家的時候,每次您醉酒,第二天一早,準會給您煮這個粥。」
陸知宴微頓,繼續喝粥。
她試探問:「先生,您最近是跟太太吵架了嗎?為什麼太太一直不回家住?」
陸知宴沉默良久,「她會回家的。」
蘇綿那麼愛他,從前兩人吵架,不管是誰的錯,最後低頭妥協,乖乖回到他身邊的,都是她。
不過是鬧點小脾氣,氣消了自然就回來,和以前沒兩樣。
頂多是這一次,賭氣的時間久了一點罷了。
張媽眼睛一亮,心裡瞬間落下大石頭。
太太房間裡的東西越來越少。
她都懷疑太太和先生是不是要散夥了?
只要太太會回來,這富春灣的好日子就少不了。
天天對著先生這張冰疙瘩臉,寒颼颼的,心臟遲早扛不住。
她鬆了口大氣,盪開笑意。
用完早餐後,陸知宴從電視機下面的第二個柜子找到胃藥,放進公文包,然後出發去公司。
陸氏資本大樓是燕城的地標建築之一,高聳入雲,氣派巍峨。
總裁辦公室里,特助墨川躬身匯報:「陸總,宇宙科技蘇總已在會客室等候。」
「說是要匯報燕城老舊小區智慧化改造政企項目進度,投標文件已擬定完畢,等您審閱。」
陸知宴頷首:「讓她進來。」
AI智能家居是集團近年重點布局的核心賽道,因此,他格外看重宇宙科技的發展。
......
兩天後,蘇明珠親自去燕城政務服務中心提交競標材料。
剛走進大廳,目光一滯。
不遠處的自助取號機前,蘇綿帶著一男一女站在取號機前,三人有說有笑,畫面溫馨。
那兩人衣著樸素,皮膚粗糙,鄉土氣息濃郁,蘇明珠一眼就認出來,是她的農村親生父母,林世民和吳小翠。
她暗自咬牙,神情露出幾分猙獰。
這輩子最想徹底抹去的,就是自己出身農村的事實,縱使她再光鮮亮麗,也掩蓋不了自己有對拿不出手的親生父母。
蘇明珠快步走過去,不復往日的柔弱,壓著火氣:「你們為什麼來燕城?」
林世民和吳小翠猛地轉頭,神情又驚又喜,眼眶都濕了。
二老從未見過蘇明珠真人。
經年累月里,他們只能靠蘇綿定期在她朋友圈扒拉下來的那些美照,惦念這個流落在外、錦衣玉食的親生女兒。
翻來覆去放大屏幕,反覆描摹她的眉眼,攢著滿心的牽掛。
吳小翠飛快理了理衣服的褶皺,激動道:「明珠啊,我們來燕城開診所,綿綿今天帶我們來辦營業執照。」
「以後我們不回柳溪村了,就在燕城做營生,做個體面的城裡人,不給你丟人。」
蘇綿頓時明白二老來燕城的目的。
他們清楚蘇明珠嫌貧愛富,所以千里迢迢背井離鄉,來燕城紮根謀生。
不為別的,只想褪去一身鄉土,活得體面乾淨,不遠不近守在這座城市裡,悄悄盼著,有朝一日,挽回始終不肯認他們的親生女兒。
蘇綿心裡五味雜陳,暗暗嘆了口氣。
「誰要你們留在燕城?」
蘇明珠語氣又冷又刻薄,「你們老實待在鄉下,一輩子別出來,不行嗎?」
「別以為搬到燕城,開個破診所,就能攀得上我,就能認親。」
吳小翠臉色慘白,林世民眉頭皺起,忍不住道:「你這孩子,怎麼能說出這種絕情的話。我們一把血一把肉生下你,從未想過攀附你。」
蘇明珠不信,咄咄逼人:「養恩大於生恩,既然這麼念情分,怎麼不把蘇綿帶回窮山溝里去?揪著我不放幹什麼?」
「我絕對不會認你們!你們是我的恥辱!」
「啪——」
蘇綿抬手甩了她一耳光,冷聲:「生恩再輕,也是血脈至親。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你可以不認,但不能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