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宴嘴裡的「媽」,顯然不是她張麗君。
張麗君妒火翻湧。
果真如明珠說的,他待林世民夫婦態度極好。
放著正經的丈母娘不理不睬,反倒對著外人喊媽,陸知宴安的什麼心思?
但她沒敢得罪陸知宴。
「知宴,明珠最近跟廚師學了幾道硬菜,改天有空,不妨來白鷺湖坐坐,嘗嘗她的手藝。」
陸知宴神色淡得沒什麼波瀾,掀唇:「好。」
頓了頓,他漫不經心問:「我剛才好像聽你說,要讓他們離開燕城,不然有的是法子,讓他們寸步難行?」
蘇綿眸底掠過一絲詫異。
沒想到他會出面護林世民和吳小翠,細想之下,又覺合情合理。
到底是看在蘇明珠的面子上。
張麗君瞬間慌了神,急忙否認:「沒有,你肯定是聽錯了。」
她怕再難堪,對蘇綿扯笑:「綿綿,媽還有事忙,先走了。」
蘇綿沒說話,神情疏離。
張麗君嗔怨剜了她一眼,狼狽坐進賓利離開。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吳小翠熱絡招呼兩人:「綿綿,陸先生,都別干站著,我們上樓吧。」
當著養父母的面,蘇綿不好對陸知宴冷臉,只得悶頭往小區門口走。
陸知宴和林世民並肩走在後面,步伐從容。
......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逐漸亮起。廚房裡頭煙火繚繞,林世民和吳小翠正在做飯。
蘇綿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看財經電視的男人,實在不想單獨跟他相處,只想躲進廚房。
吳小翠笑著往外推:「去去去,這裡我跟你爸就夠了,不用你插手。」
蘇綿掙扎:「媽,我給你們擇菜洗菜。」
林世民擺手趕人:「你別來添亂,出去陪陪陸先生,別讓人家一個人坐著冷清。」
蘇綿悻悻走出廚房,抬眼就見花妞乖乖趴在陸知宴腳邊。
男人眉頭微蹙,伸腳把它撥到一旁。
蘇綿頓時有些惱,快步過去,彎腰將花妞抱進懷裡,氣道:「陸知宴,花妞是我女兒。你不喜歡它,也別欺負它。」
「你女兒?」
陸知宴瞥了一眼花妞,似笑非笑:「這輩子不打算生孩子,想把小貓當閨女養上了?」
這隻布偶貓,看起來好像是六年前她想養在富春灣的那隻小貓。
那時她軟磨硬泡央求他好些天,他始終沒答應,不允許她把小動物帶進別墅。
如今她不肯回富春灣住,不僅在跟他賭氣,還在外面隨心所欲,把當年沒能滿足的養貓心愿,補上了。
好得很。
蘇綿硬氣回:「我願意把它當閨女養怎麼了?總好過某些人,管天管地管我養貓,連我喜歡的東西都要干涉。」
陸知宴很不喜歡蘇綿反抗他,眉宇間浮起戾氣:「若不是你頂著陸太太的名頭,你以為我會閒得插手管你的事?」
「可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要離——」
「婚」字猝然卡在喉間。
蘇綿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生怕被二老聽到。
她俯身朝陸知宴耳朵湊近,剛要小聲繼續說,腰身忽然一緊,隨即被陸知宴抱坐在大腿上,花妞嚇得從她懷裡跳到地上,喵嗚跑開。
蘇綿僵住,壓低聲音:「陸知宴!你突然抱我做什麼?!」
陸知宴薄唇貼近她,氣息溫熱慵懶:「我向來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沒有抵抗力。」
蘇綿:「......!」
誰投懷送抱了?!
該死的,他又精蟲上腦了。
還沒來得及掙扎,陸知宴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覆上她的唇。
蘇綿震驚得渾身不敢動。
陸知宴瘋了不成!
她爸媽還在家裡呢,隨時都有可能出來,他居然敢在客廳明目張胆亂來。
女人又慌又羞,臉頰燙得能燒起來,雙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推不動。
蘇綿急得往死里掐他。
陸知宴吃痛悶哼,非但沒鬆開她,反而將人箍得更緊,深邃的眼眸多了晦暗。
他吮吸她的唇瓣,含糊低喃:「乖乖讓我親,三分鐘後放你。」
蘇綿渾身抗拒,不願意再跟他有肢體糾纏。
陸知宴見她拼命搖頭,瞳孔漆黑幽冷,蠻橫道:「再亂動,我就不鬆手了。還是你想讓你爸媽過來圍觀?」
蘇綿瞬間僵住。
陸知宴滿意地繼續親。
待吻到鹹鹹的濕意時,他倏然睜開眼,驟見蘇綿落淚,眉頭緊擰。
「哭什麼?我又沒把你怎麼樣。」
至於這麼委屈?
蘇綿眼眶通紅,哽咽:「不要碰我。」
陸知宴散漫的笑意瞬間僵在唇角,臉色寸寸變黑。
那他娶她回來做什麼?
當擺設,還是當空氣?
他想碰她,輪不到她拒絕。
他冷著臉鬆開她:「蘇綿,耍性子鬧了兩個月,也該適可而止了,別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蘇綿說:「我沒有耍性子。」
「砰——!」
陸知宴氣得摔門而出。
聽到關門聲,林世民和吳小翠趕緊從廚房走出來,見客廳只有蘇綿, 面面相覷。
吳小翠小心翼翼問:「綿綿,陸先生怎麼突然離開了?還會回來嗎?」
蘇綿背對他們,強裝若無其事:「他說要回公司處理急事,讓我們先吃。」
吳小翠失落:「唉,好吧。今晚做那麼多菜,吃不完多浪費。」
蘇綿補了一句:「待會我把飯菜裝便當盒,帶去公司給他吃。」
拿去給繁星當夜宵好了。
吳小翠眼睛瞬間亮起:「那綿綿你趕緊先吃飯,吃完早點給陸先生送去。」
蘇綿嗯了一聲。
後來林世民見便當盒太小,根本裝不下滿桌的菜,下樓準備到超市買一次性餐盒。
剛走出單元樓,就見長椅上坐著的男人,雙腿大剌剌敞開,指尖夾著一支煙,菸灰簌簌往下掉。
臉比菸灰還冷,周身煩躁,透著戾氣。
陸知宴也抬眸看來,猝然撞上林世民的視線,兩人同時怔住,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