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周四周五出差兩天，恰逢連著周末，蘇綿跟宋聿兩人便在松城多逗留兩天。
周一上班，蘇綿將松城特產分發給同事們。辦公室難得熱鬧，大家圍著拆包裝。
「這家芒果酥可出名了，我得好好嘗嘗，看到底有多正宗。」
「蘇綿姐萬歲！」
蘇綿拿著一盒芒果酥去找宋繁星，人事總監辦公室門半掩著。
她剛要敲門，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楚婷婷說：「宋總監，二面面完了，你感覺怎麼樣？」
宋繁星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經驗是挺豐富的，但對上級戾氣有些大。這種心態，招進來沒準是個定時炸彈，不要了。」
楚婷婷點頭：「行，那我拒了。」
她走出辦公室，拉開門看見蘇綿，愣了下，隨即笑著打聲招呼走了。
宋繁星看見蘇綿手裡拿著糕點，眼睛一亮，伸出雙手：「蘇寶，你給我帶什麼吃的？」
「芒果酥。」
蘇綿將它遞過去，在辦公桌對面落座。
宋繁星很給面子地吃起來，「我哥昨晚回家，也帶了一盒芒果酥，說是你在松城排了好久的隊買的。」
「也沒排很久，半小時左右吧。」
宋繁星突然朝蘇綿眨了下眼睛：「蘇寶，你有沒有發現我哥今天不對勁？」
蘇綿想了想，「是有點不對勁，戴口罩上班。」
宋繁星吐槽道：「哼，他吃了芒果酥，嘴巴起了一圈紅疹。」
蘇綿怔住：「他對芒果過敏？」
「是啊，我問他幹嘛跟自己過不去，他說——」
宋繁星頓了頓，學起宋聿的語氣：「忘記對芒果過敏。」
蘇綿哭笑不得：「這也能忘？」
「對啊。」宋繁星聳肩，「不過我哥是工作狂，忙起來忘記吃飯，也能理解。」
「蘇寶，我跟你說一個八卦。剛才面試了一個想從宇宙科技跑路的銷售總監，他噴了蘇明珠十幾分鐘，哈哈，簡直笑不活了。」
蘇綿好奇：「他說了什麼？」
「說蘇明珠當甩手掌柜，啥事都往下屬頭上一丟，只想坐享其成，誰跟她共事誰遭罪。」
蘇綿不太贊同：「額......蘇明珠要是沒本事，陸知宴應該不會讓她管理公司吧。」
「是啊，所以我覺得那人問題挺大的。」
宋繁星神情變得認真，「陸知宴是深耕商海十年的老狐狸，無利不起早，不至於為了泡妞讓公司砸在手裡。」
「蘇明珠要是沒兩把刷子，他能讓她坐總經理的位置？」
蘇綿垂眸：「嗯。」
宋繁星見她情緒不高，趕緊笑嘻嘻：「當然啦！我家蘇寶更厲害，醫術好，還是投資界的隱藏富婆。」
蘇綿笑：「你少拍馬屁。」
宋繁星：「我說真的！蘇明珠給陸知宴當一輩子牛馬，也沒你錢多。」
——
陸知宴今天去了宇宙科技。
蘇明珠見陸知宴臉色不好，暗道不妙：「知宴，出什麼事了？」
墨川道：「剛收到消息，市紀委帶走了高昌明，涉嫌收受巨額賄賂。」
蘇明珠愣住：「那明天的市政項目……」
陸知宴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淡：「現在高昌明倒了，誰家報價低，誰有優勢。」
蘇明珠心頭一抖，「聽說天策的報價比我們低20%，那咱們豈不是要輸了？」
陸知宴沉默，半晌才道：「把標書換了，改報價。」
這是違規操作。
蘇明珠不放心道：「截標日期已經過了，現在改報價，萬一被查到，會被取消競標資格。」
陸知宴：「那就別讓人查到，關係打點好，不會有問題。」
蘇明珠猶豫問：「知宴，高昌明的事，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陸知宴哂笑：「牽連什麼？我跟他還沒開始合作。」
蘇明珠這才鬆了口氣。
陸知宴朝她揚下巴：「去辦吧。」
「好。」
蘇明珠離開後，墨川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陸總，項目明天開標，高昌明今天被抓，這時間也太巧了。會不會我們身邊有人走漏了消息？」
陸知宴眸色微沉，若有所思：「估計是。」
他撥通孟天朗的電話。
那邊響了好久才接，傳來一個睡到下午還沒醒的聲音：「喂，宴哥。」
陸知宴說：「幫我查件事，高昌明被抓的事，是誰捅出去的。」
孟天朗打了個哈欠，困道：「哥，你直接找我爸不就行了？」
「我去了，跑斷腿不說，還得挨他一頓臭罵，說什麼不務正業，又幫陸家那小子跑腿，我冤死了。」
陸知宴：「避嫌，懂不懂？」
孟天朗：「不懂。」
陸知宴用「關愛蠢貨」的老父親語氣，耐著性子解釋：「我找你爸，像是我在查。你去找你爸，是你聽說了點事，順嘴問問。」
「一樣的消息，不一樣的來路。你爸不會多想，我這邊也乾淨。」
孟天朗嘆氣：「行吧行吧，我去。」
陸知宴掛了。
孟天朗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繼續睡，睡了半分鐘，撓撓屁股，爬起來穿衣服。
墨川問：「陸總，現在回陸氏嗎？」
陸知宴腦海里閃過蘇綿那張眉眼彎彎的笑臉，心頭瞬間一悶，又煩又堵。
說好出差兩天，結果跟宋聿在松城玩了四天。
他天天翻趙叔微信里蘇綿的朋友圈，松城古街，海邊日落，網紅餐廳......她笑得多開心，比跟他在一起時開心多了。
給她拍照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宋聿。
他跟她結婚多年，沒有一起出去旅遊過，倒是有次她非要陪他去松城談項目，她坐在酒店等了他一整天，哪兒都沒去。
返回燕城的航班上，她趴在窗口，望著下方漸行漸遠的松城景色，可憐巴巴的：「知宴，松城這地方山清水秀，我好喜歡，下次我們還來，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
他嗯了一聲，轉頭就忘了。
她後來再也沒提過。
「去天策科技。」
墨川錯愕，陸總這時候去對頭公司幹嘛？砸場子？
......
蘇綿沒想到陸知宴會來天策科技。
她匆匆趕到貴賓室門口，透過玻璃看了一眼，男人正跟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背對著自己。
她沒進去，轉身先去總裁辦。
宋聿戴著口罩，揉了揉眉心：「綿綿，我今天這樣子沒辦法見陸總，你去招待吧。想來，他應該不是來跟我談公事的。」
「......好。」
蘇綿將一支藥膏放在宋聿手邊，「聽繁星說你吃了芒果酥過敏，這支藥膏對過敏很有效，你塗一下。」
宋聿低頭看著那支藥膏，怔了片刻，緩緩拿起來，握在手心裡，朝她笑道：「好，謝謝你。」
蘇綿走去貴賓室，坐在陸知宴對面，用秘書的口吻問：「陸總，請問您來天策有何貴幹？」
陸知宴挑眉，雙腿交疊：「來給我老婆辦離職。」
蘇綿瞬間繃不住，瞪圓眼睛：「憑什麼？！」
「老爺子說的。」
「那是你們陸家的事，我很快就不是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