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陌生的奢華水晶吊燈，足足緩了半分鐘才回過神。
昨晚，那位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女總裁，像個大型八爪魚一樣纏了她整整一夜。
真的就只是純睡覺。
但那股要把她勒進骨血里的力道，實在讓人吃不消。
「醒了。」
一道清冷得沒有起伏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落地窗邊傳來。
沈南喬揉著酸痛的脖子坐起身，順著聲音看過去。
傅明霜已經穿戴整齊。
一身裁剪冷硬的銀灰色西裝，將她襯得矜貴又禁慾。
那張絕美的臉上，不見半分昨晚的脆弱與瘋狂。
她單手插兜，眼神冷若寒潭，仿佛那個紅著眼眶求抱抱的嚶嚶怪根本不存在。
「啪嗒。」
一張透著奢靡氣息的黑卡，被隨意丟在了床頭柜上。
「留在林清越身邊太委屈你，這個拿去刷。」
傅明霜別開視線，語氣生硬得像是在下達什麼商業指令。
她甚至不敢多看沈南喬那被揉皺的衣領一眼。
說完，她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邁得又急又快。
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隨著「砰」的一聲輕響，房門關嚴。
沈南喬捏著那張不限額的黑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算什麼？高嶺之花睡醒後，掩飾尷尬的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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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林家半山別墅。
沈南喬剛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迎面砸來一個滾燙的茶杯。
「砰！」
骨瓷茶杯在她腳邊炸開，碎瓷片裹著熱茶濺了一地。
「你還知道死回來？」
林清越坐在義大利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旁邊，林語茶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滿臉無辜地看著好戲。
「姐姐別生氣，南喬姐肯定不是故意夜不歸宿的。」
林語茶柔聲細語地拱火：「也許是昨晚在宴會上得罪了傅總，被趕出去了沒臉回來呢。」
沈南喬換了鞋，對地上的狼藉視若無睹。
她踩著那些碎瓷片，徑直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清越。
「你這是什麼眼神？」
林清越被她冷漠的目光刺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昨晚我讓你去敬酒，你倒好，轉頭人就沒影了！」
她伸手指著沈南喬的鼻子，越罵越來勁。
「你知道我為了跟盛世集團的特助賠罪，搭進去了多少人情嗎？」
「吃我們林家的，喝我們林家的，連個酒都敬不明白！」
沈南喬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言論，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兩年的喪偶式婚姻，她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這一家老小。
為了給林清越穩固後方，她甚至把母親留下的調香配方都共享了。
結果換來的是明目張胆的出軌，和肆無忌憚的羞辱。
她連半個字都不想多說，直接拉開手提包的拉鏈。
一份裝訂好的A4紙，被她一把抽了出來。
「啪！」
厚厚的文件，被沈南喬狠狠砸在了林清越那張虛偽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划過林清越的下頜，留下一道紅痕。
「你瘋了是不是？！」林清越吃痛，捂著臉尖叫。
文件散落在茶几上，最上面那排加粗的黑體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離婚協議書。
客廳里瞬間死寂，連林語茶都忘了繼續裝綠茶。
「離婚？」
林清越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沈南喬，你腦子裡進水了？你要跟我離婚？」
「字我已經簽好了，財產分割也寫得很清楚。」
沈南喬聲音冷得掉渣，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今天下午三點，民政局見。」
「你做夢！」林清越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果盤。
水果滾落一地，她氣急敗壞地指著沈南喬。
「你以為離了我，你還能過什麼好日子？」
「你現在就是個被圈子淘汰的黃臉婆，離了林家你連飯都吃不上！」
沈南喬輕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支銀色鋼筆，扔到協議書上。
「這就不用林總操心了，趕緊簽字，別耽誤我找下一春。」
林語茶這時湊了上來，假惺惺地拉住沈南喬的袖子。
「南喬姐，你別拿婚姻當兒戲啊，姐姐她還是很在乎你的……」
「滾開，別碰我。」
沈南喬嫌惡地甩開林語茶的手，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裝什麼白蓮花，你們倆那點破事，真當我是瞎子？」
這句話徹底撕破了林清越最後的遮羞布。
她惱羞成怒，一把抓起桌上的鋼筆。
「好！離就離！沈南喬，你別後悔！」
林清越刷刷幾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幾乎劃破紙張。
她把筆狠狠砸在地上，冷笑連連。
「趕緊給我滾！把你的破銅爛鐵全都帶走，林家不養閒人！」
「放心，你這狗窩，多待一秒我都嫌晦氣。」
沈南喬動作利落，轉身走向一樓的儲物間。
她早就受夠了，行李箱三天前就打包好了。
拉著那個磨損嚴重的黑色行李箱，沈南喬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姐姐，她真走了……」林語茶看著沈南喬的背影，眼裡滿是壓不住的狂喜。
「讓她滾！離開林家，她只能去天橋底下要飯！」
林清越惡毒的詛咒聲在空蕩蕩的別墅里迴蕩。
「早晚有一天，她會跪在門口求我收留她！」
沈南喬聽著身後的咒罵，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停頓。
她推開別墅的大門，迎面砸來一陣刺骨的冷風。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天色陰沉得可怕。
豆大的雨點砸在台階上，濺起一地的水花。
但沈南喬卻覺得，連這漫天的雨水，都比林家那股作嘔的茶味來得清新。
恭喜你啊，林清越。
你以為趕走了一個沒用的花瓶。
實際上你馬上就要戴上一頂由千億財閥親自打造的，綠油油的桃花帽了。
沈南喬拉著行李箱，走進了漫天的大雨中。
不過幾步路，單薄的風衣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她順著盤山公路往下走，停在富人區的十字路口。
掏出手機想打個車，屏幕上卻顯示排隊人數超過了一百人。
風雨交加，沈南喬冷得嘴唇發紫，手指在濕滑的屏幕上怎麼也點不動。
難道剛離完婚，就要在這街頭凍成冰雕？
就在她準備放棄打車，拖著箱子去擠公交時。
一束刺眼的車燈，宛如利劍般穿透了厚重的雨幕。
伴隨著輪胎碾壓積水的沉悶聲響，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從雨中駛來。
車速快，卻在靠近沈南喬時猛地踩下剎車。
邁巴赫穩穩地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車身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沈南喬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擋住車燈的光暈。
漆黑的后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冷峻且熟悉的側臉。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