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團總部大廈,坐落在京海市最繁華的CBD核心區。
陽光穿透百米高的全景玻璃幕牆,灑在大理石地面上。
邁巴赫並沒有開進地下車庫,而是高調地停在了大門正中央。
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傅明霜率先邁下長腿,轉身衝著車廂里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沈南喬把手搭了上去,借力下車。
「不是去頂樓總裁辦嗎?怎麼走正門?」
「地下車庫空氣不好。」傅明霜面不改色地扯謊。
其實她就是故意的,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布這是她老婆。
傅明霜順勢牽緊了那隻柔軟的手,十指交叉,嚴絲合縫。
兩人並肩踏入總部一樓那寬闊得能跑馬的奢華大廳。
上一秒還在埋頭工作的盛世員工們,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前台小姐手裡的簽字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瞎了嗎?那是活閻王傅總?」
「她手裡牽著個女人!活的女人!」
「老天爺,這比火星撞地球還要離譜好嗎!」
整個一樓大廳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兩人皮鞋和高跟鞋交織的腳步聲。
就在這萬眾矚目、詭異安靜的時刻。
大廳右側的貴賓休息區里,突然竄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林語茶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林氏集團現在的資金鍊全線崩盤,林清越那個廢物連傅明霜的面都見不到。
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給自己找好退路。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純白色的低領真絲襯衫,配著及膝包臀裙。
手裡還端著一杯買來當道具的熱拿鐵。
看到傅明霜高大的身影出現,林語茶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的燈泡。
她只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傅明霜,完全沒注意到被高大身軀擋住大半的沈南喬。
好機會!
林語茶深吸一口氣,掐著嗓子,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就沖了過去。
「傅總——」
這聲音嬌滴滴的,拐了三個彎,聽得人頭皮發麻。
傅明霜腳步一頓,鏡片後的狹長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林語茶眼看距離拉近到不到兩米,瞅準時機,腳踝猛地一崴。
「哎呀!」
她發出一聲嬌呼,整個人像一朵柔弱的白蓮花,直直地朝著傅明霜懷裡撲去。
手裡的那杯熱拿鐵,也極為「巧妙」地朝著傅明霜的西裝外套潑灑過去。
按照霸總小說的常規套路,這時候大佬肯定會伸手去接她。
只要發生肢體接觸,她就有把握順杆爬。
可惜,她今天碰上的是個重度潔癖、外加滿眼只有老婆的瘋批。
看著那片飛濺過來的褐色液體,傅明霜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厭惡和殺氣。
她根本沒有半點要接人的意思。
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傅明霜猛地收緊握著沈南喬的手,長臂一伸,直接攬住沈南喬的細腰。
兩人以飛快的速度,猶如一陣風般,乾脆利落地向左側滑開了整整一米遠。
動作行雲流水,堪比教科書級別的雙人探戈。
撲在半空中的林語茶徹底傻眼了。
面前那堵寬闊的肉牆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無阻擋的空氣。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林語茶因為慣性剎不住車,直愣愣地往前飛。
大廳正中央,恰好有一個巨大的室內造景水池。
池子裡養著名貴的錦鯉,水面上還飄著一層剛空運過來的新鮮桃花瓣。
「撲通——嘩啦!」
一聲巨響。
林語茶整個人呈大字型,結結實實地砸進了半米深的水池裡。
水花濺起兩米高。
那杯熱拿鐵也一股腦全扣在了她自己的頭頂上。
整個盛世集團的大廳,死寂了兩秒鐘。
隨後,不知道是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憋笑聲在各個角落響起。
前台的小姐姐們捂著肚子,肩膀瘋狂抖動。
水池裡,幾條受驚的極品錦鯉甩著尾巴,狠狠抽在林語茶的臉上。
「咳咳咳!救命!」
林語茶狼狽不堪地從水裡撲騰著坐起來。
純白色的真絲襯衫遇水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身上。
精緻的妝容全花了,眼線糊成兩團黑眼圈,頭髮像海帶一樣貼在頭皮上。
最滑稽的是,她的頭頂還頂著幾片粉嫩的桃花瓣,外加一坨咖啡奶泡。
活像一隻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落湯雞。
「沒事吧?」傅明霜低頭看向懷裡的沈南喬,語氣瞬間切換成溫柔模式。
她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老婆身上連一滴咖啡都沒濺到,這才鬆了口氣。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這位……」
沈南喬從傅明霜懷裡退出來,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走向水池邊。
林語茶吐出一口池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委屈巴巴地抬起頭。
她原本還想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向傅總求救。
結果一抬頭,正對上一雙居高臨下、滿含戲謔的眼睛。
沈南喬踩著高跟鞋站在水池邊緣,逆著光,宛如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林語茶,你這打招呼的方式,挺別致啊。」
沈南喬清脆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南、南喬姐?!」
林語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像破了音的尖叫雞。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南喬身後。
那個冷若冰霜的千億財閥,正像個忠犬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
傅明霜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仔細擦了擦剛才被風帶到的一點水汽。
那嫌棄的動作,簡直比打林語茶兩巴掌還要侮辱人。
「陸瑾。」傅明霜冷冷開口。
「在,傅總。」陸特助立刻上前。
「盛世集團的安保什麼時候變成收容所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
傅明霜連個正眼都沒給水池裡的人,聲音冰冷刺骨。
「把這池水抽乾,錦鯉全換新的,沾了髒東西,看著反胃。」
這話一出,林語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屈辱的眼淚混合著池水往下掉。
「傅總!我是林氏的調香師林語茶啊!我是來找您談合作的!」
她不死心地扒著水池邊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昨晚宴會上那是林清越得罪了您,跟我沒關係啊!」
這種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把林清越推出去當了擋箭牌。
沈南喬聽著這番無恥的發言,忍不住嗤笑出聲。
「林清越要是聽到你現在這話,估計能氣得直接從樓上跳下來。」
「你閉嘴!沈南喬你個被掃地出門的黃臉婆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林語茶徹底破防了,指著沈南喬破口大罵。
「你不過就是爬了傅總的床,出賣肉體換來的風光,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此話一出,大廳里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保安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陸瑾更是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敢當著活閻王的面罵老闆娘,這女人是嫌命太長了。
傅明霜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猶如盯上了獵物的毒蛇。
她邁開長腿,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死神般的催命符音。
就在傅明霜準備下令把人直接扔進海里餵鯊魚的時候。
沈南喬突然伸出手,一把攔在了她面前。
「別髒了你的手,我自己來。」
沈南喬微微側頭,衝著傅明霜挑了挑眉。
傅明霜立刻收斂了殺氣,乖巧地退後半步:「好,老婆說了算。」
這聲「老婆」叫得又響又亮,整個大廳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前台小姐差點把桌子給摳出一個洞。
沈南喬走到水池邊,半蹲下身子。
她看著還在無能狂怒的林語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林語茶,你偷了我媽的半成品配方,拿去當自己的投名狀。」
沈南喬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對方的痛處上。
「現在林家要破產了,你這天才調香師的皮,也該扒下來了吧?」
林語茶心虛地移開視線,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胡說八道!那配方是我自己寫的!你沒有證據!」
「證據?」沈南喬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她捏著信封的一角,輕輕在水池邊緣敲了兩下。
「這裡面,是你找黑市化學家購買合成麝香的轉帳記錄。」
「還有你在我媽以前的實驗室外,破壞監控的全部視頻。」
沈南喬每說一句,林語茶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你猜,我如果把這些交給香水協會,你這輩子還能不能摸到試管?」
林語茶徹底癱軟在水池裡,渾身抖如篩糠。
完了,全完了。
她拼命想去抓那個信封,卻被保安死死按在了水裡。
沈南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綠茶,聲音平靜得可怕。
「把配方署名權還回來,然後滾出京海市。」
林語茶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水池邊,嘴唇咬出了血。
就在沈南喬準備轉身離開時,林語茶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沈南喬!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死死盯著沈南喬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惡毒。
「林清越已經被你逼瘋了,她早上從公司財務那裡捲走了最後一筆帳!」
「你猜猜,她走投無路之下,會去哪裡找你那躺在醫院裡的植物人弟弟?」
沈南喬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驟然巨變。
一直站在旁邊的傅明霜也是眼神一沉,殺機頓現。
「你說什麼?!」沈南喬猛地轉頭,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林語茶吐出一口血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現在去,說不定還能趕上收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