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霜半個身子壓在沈南喬背上,對著手機屏幕冷笑。
那句「指導我太太工作」,隔著網線都透著股肅殺的寒氣。
屏幕那頭,白景嚇得臉色煞白。
他連個「不」字都沒抖摟出來,手指一哆嗦,手機直接砸在了機場的候機椅上。
畫面劇烈晃動,緊接著徹底黑屏。
傅明霜乾脆利落地伸出長指,替他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傅明霜,你有完沒完?」沈南喬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推開身後的熱源,轉過身瞪著這尊亂吃飛醋的活閻王。
「我在談新香水的尾調配方,下周就要去參展了!」
傅明霜不僅沒鬆手,反而長臂一攬,直接把人圈在操作台和自己胸膛之間。
她眼帘微垂,視線落在沈南喬那白皙的後頸上。
「盛世集團養了上百個頂級調香師,你找誰不行,非要找他?」
女總裁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酸味,簡直能把人熏暈。
「他是國際香水協會的評委,手裡的渠道最乾淨,這能一樣嗎?」
沈南喬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傅明霜冷哼一聲,將桌上那碗溫熱的雞湯端起來。
「先把湯喝了。再讓我看見你對他笑,我明天就買下整個香水協會。」
她舀起一勺雞湯,霸道地遞到沈南喬唇邊。
沈南喬翻了個白眼,張嘴咽下那口濃郁鮮甜的雞湯。
這隻瘋犬的占有欲,真是沒救了。
離開實驗室後,兩人坐上了返回半山別墅的邁巴赫。
車廂里的氣壓低得能讓人窒息。
陸瑾在前排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明霜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著頭看向窗外,留給沈南喬一個冷硬的側臉。
這女人居然在玩冷戰。
但滑稽的是,她雖然轉過了頭,那隻手卻死死扣著沈南喬的手指。
十指交叉,攥得死緊,掌心都出汗了也不肯鬆開。
沈南喬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人彆扭的姿勢,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累了整整三天,神經一直高度緊繃。
現在被車廂里舒緩的輕音樂一烘托,困意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沈南喬懶得去哄這個陳年大醋罈子。
她眼皮打架,腦袋一歪,直接靠在傅明霜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那座正在往外冒寒氣的冰山瞬間僵住了。
傅明霜轉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熟睡的女人。
眼底的冰冷一掃而空,只剩下濃濃的心疼和無奈。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沈南喬靠得更舒服些。
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節奏,生怕吵醒了懷裡的人。
當晚回到半山別墅。
洗漱完躺在寬大的主臥大床上,氣氛依然有些微妙。
傅明霜一反常態地沒有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
她平躺在大床外側,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睜著眼睛盯天花板。
沈南喬困得迷迷糊糊,習慣性地往旁邊那具溫暖的身軀靠了靠。
「彆氣了,那是我大學學長,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面。」
沈南喬嘟囔了一句,伸出手搭在傅明霜的腰上。
傅明霜僵著身子沒吭聲,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直到聽見沈南喬均勻的呼吸聲,她才悄悄伸出胳膊,把人嚴絲合縫地攬進懷裡。
夜漸深,窗外樹影婆娑。
沈南喬睡得很沉,甚至還在夢裡聞到了水蜜桃的甜香。
但傅明霜卻怎麼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視頻接通時,沈南喬沖那個男人笑的畫面。
那笑容太明媚,刺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緊。
憑什麼?
她好不容易才把這朵帶刺的玫瑰圈進自己的地盤。
憑什麼別的男人還能輕而易舉地博她一笑?
巨大的醋意在胸腔里翻江倒海,肌膚饑渴症引發的暴躁感也跟著蠢蠢欲動。
傅明霜煩躁地咬了咬牙,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爬下了床。
凌晨三點。
整個半山別墅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嚓、嚓、嚓……」
一陣細微的摩擦聲,順著寂靜的空氣鑽進沈南喬的耳朵。
沈南喬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旁邊,結果被窩裡空空蕩蕩,早就涼透了。
沈南喬猛地睜開眼,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
「嚓——」
那聲音還在繼續,像是鋒利的刃器刮過什麼東西的悶響。
在漆黑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驚悚。
沈南喬頭皮一陣發麻,借著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尋聲望去。
看清床尾角落裡的畫面後,她瞳孔驟縮。
不可一世的千億財閥掌權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傅明霜身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衣,頭髮微微凌亂。
她左手捏著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右手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鋒利水果刀。
手起刀落,動作狠戾。
削下來的蘋果皮被切成了一截一截的碎塊,慘烈地掉在垃圾桶里。
那架勢,根本不像是在削水果。
倒像是在凌遲某個不共戴天的仇人,渾身都透著股殺氣。
沈南喬屏住呼吸,悄悄坐起身。
只見傅大佬一邊瘋狂削蘋果,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居然敢沖他笑……」
「咔嚓。」一大塊無辜的果肉被削飛。
「還叫他學長,叫得那麼親熱。」
「咔嚓。」水果刀深深扎進果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傅明霜桃花眼半眯,盯著那把刀的眼神,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瘋批勁兒。
「找人把他套麻袋打一頓吧。不行,打一頓太輕了。」
她手腕一轉,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閹了他。」
這三個字吐出來,帶著滿到溢出來的殺氣和酸味。
沈南喬躺在床上,又心驚肉跳又覺得好笑。
堂堂盛世集團的活閻王,半夜三更不睡覺,蹲在床邊拿蘋果泄憤。
這要是傳出去,傅明霜那高冷霸總的人設底褲都要掉光了。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傅明霜身後。
沈南喬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了那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
「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傅明霜嚇了一跳,手裡那個被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直接滾到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沈南喬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偷吃飛醋被當場抓包,高嶺之花的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
但很快,那點慌亂就被壓抑了一晚上的委屈徹底取代。
「誰讓你半夜醒的。」
傅明霜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站起身,步步緊逼。
她比沈南喬高了大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逼近,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沈南喬被她逼得連連後退,小腿肚一下子撞上了柔軟的床沿。
還沒等她站穩。
傅明霜伸出長臂,一把扣住她的腰,順勢將她整個人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哎!你幹嘛!」
沈南喬手腕一松,那把水果刀掉在厚實的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里,身上立刻壓覆上一具滾燙且充滿力量的軀體。
傅明霜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牢牢鎖在身下。
月光勾勒出女總裁凌厲的下頜線,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翻滾著危險的暗流。
傅明霜眼尾泛紅,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得化不開的醋意。
「我大半夜發瘋,還不是因為你。」
她低下頭,挺直的鼻尖幾乎貼上沈南喬的鼻尖。
「你今天對著屏幕里的他笑了,笑得那麼好看。」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南喬的唇瓣上,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與侵略性。
「我不允許。我要懲罰你。」
緊接著,根本不給沈南喬任何反駁的機會,狂風驟雨般的吻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