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腿怎麼一瘸一拐的?」
沈南喬連拖鞋掉了一隻都沒顧上,三步並作兩步沖向樓梯口。
傅明霜順勢一倒,柔弱地跌進了那個散發著雪松冷香的懷抱里。
她高大的身軀此刻軟得像一灘水,半垂著眼帘,連呼吸都透著虛弱。
「昨晚一直盯著公關部發通稿,書房窗戶沒關嚴,好像著涼了。」
傅明霜眉頭微蹙,聲音沙啞得能拉出絲來,聽著格外可憐。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右腳踝。
「剛才下樓有點頭暈,沒踩穩,扭了一下。」
看著網上林語茶被全網群嘲的慘狀,沈南喬哪還能不知道那是誰的手筆。
那千萬級別的大V,還有連夜加急的權威檢測報告。
這一切絕非偶然,肯定是這人熬了一宿搞出來的陣仗。
沈南喬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像是被一團浸了溫水的棉花塞得滿滿當當。
「這種事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好了,你瞎拼什麼命。」
她半責備半心疼地埋怨了一句,手上卻十分誠實地摟緊了那纖細的腰肢。
「不行,關於你的事,我必須親自把關。」
傅明霜靠在她的肩頭,悶聲悶氣地回答,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沈南喬徹底沒轍了,這人總是知道怎麼精準踩中她的軟肋。
她架著這尊大佛的胳膊,半摟半抱地將人挪到了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你別亂動,我去給你拿醫藥箱。」
沈南喬找來一個鵝絨軟枕,小心翼翼地墊在傅明霜那隻「受傷」的右腳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
噴了雲南白藥,又拿毛毯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堂堂殺伐果斷、一言不合就讓對家破產的千億女總裁。
此刻就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心安理得地癱在沙發上享受老婆的伺候。
「喝水。」沈南喬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傅明霜連手都懶得抬,就著杯沿抿了一口,隨後嫌棄地皺起眉頭。
「沒味道,想喝昨天那種甜甜的粥。」
「生病了還挑嘴!」沈南喬瞪了她一眼,卻還是認命地轉身進了廚房。
不到半小時,一碗熱騰騰的乾貝香菇瘦肉粥端了出來。
沈南喬坐在沙發邊,拿著白瓷湯勺舀起一勺,細心地吹散了熱氣。
「張嘴。」她把勺子遞過去。
傅明霜眼裡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乖乖張嘴咽下,嚼得津津有味。
這待遇簡直比神仙還要快活。
平時簽幾十億的跨國併購案她都沒這麼開心過。
到了下午,巨嬰的症狀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發嚴重了。
「身上全是汗味,難受,我要洗澡。」傅明霜扯了扯衣領,一臉煩躁。
「你腳踝腫著呢,萬一在浴室滑倒怎麼辦?」
沈南喬收拾著果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所以我需要護工貼身保護啊。」
傅明霜死死拽著她的衣角不撒手,桃花眼裡滿是無辜和理直氣壯。
最終,沈南喬被磨得沒了脾氣。
她只能搬了個小矮凳,像個盡職盡責的門神一樣,坐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外。
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喬喬,你還在嗎?」水聲中夾雜著傅大佬缺乏安全感的呼喚。
「在在在,沒跑。」沈南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我有點頭暈,你跟我說說話。」裡面的人得寸進尺。
沈南喬只能耐著性子,隔著玻璃門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新公司的選址問題。
好不容易折騰完,把這尊大佛重新按回沙發上。
時間已經指向了下午三點。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給屋子裡鍍上了一層慵懶的暖金。
「我去切點水蜜桃,你乖乖躺著別動。」
沈南喬給傅明霜掖了掖毛毯角,端著空掉的果盤走向開放式廚房。
切好幾塊飽滿多汁的水蜜桃,她突然發現忘了拿水果叉。
沈南喬擦了擦手,轉身原路折返。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陣輕快且充滿爆發力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壓抑著怒火的低聲訓斥。
「趙鐵,你活膩了是不是?」
沈南喬腳步猛地一頓,身子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大理石牆壁上。
她探出半個腦袋,往客廳中央看去。
這一看,沈南喬手裡的水蜜桃差點直接捏爆。
大廳中央,那個號稱腳踝扭傷、走不動路的千億霸總。
此刻正光著腳,穩穩噹噹地踩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
她身姿矯健得猶如一頭正在捕獵的黑豹。
手裡抄著一個沙發抱枕,正追著身高一米九的保鏢隊長瘋狂輸出。
「傅總!是您自己昨晚倒頭就睡,把公關部全扔給陸特助的!」
滿臉橫肉的趙鐵抱頭鼠竄,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屬下剛才真沒想說漏嘴啊!我就是感嘆了一句陸特助黑眼圈重!」
「還敢頂嘴!」
傅明霜單手撐著大理石茶几,一個瀟灑的縱身起跳,直接跨了過去。
手裡的抱枕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趙鐵的後腦勺上。
那兩條修長的大長腿交替發力,跑得比奧運健兒還要歡快。
哪有半點扭傷的殘疾樣!
「砰!」
沈南喬手裡的水晶果盤重重地磕在吧檯上。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驚悚刺耳。
正準備給趙鐵補上一記飛踹的傅明霜,動作瞬間僵死在半空中。
她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臉上的殺氣還沒來得及收回。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趙鐵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溜向大門。
「老闆保重!」他扔下一句毫無義氣的話,順手將大門反鎖,逃之夭夭。
客廳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傅明霜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一寸寸地扭過僵硬的脖子。
正對上沈南喬那雙似笑非笑、透著森寒殺氣的眼睛。
「腿好得挺快啊,傅總。」
沈南喬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挽起針織衫的袖口。
那眼神仿佛在看著一具馬上就要送進焚屍爐的遺體。
傅明霜咽了一口唾沫,嚇得抱枕都掉在了地上。
剛才那股殺伐果斷的氣勢瞬間粉碎成渣。
「喬喬,你聽我解釋,這其實是個醫學奇蹟……」
她一邊結結巴巴地胡扯,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退。
「我信你個鬼!」
沈南喬一把抽出旁邊青花瓷瓶里的雞毛撣子。
她踩著拖鞋,殺氣騰騰地沖了過去。
「騙我端茶倒水伺候你大半天,你是不是覺得把我當猴耍很好玩!」
「老婆我錯了!我就是想讓你多陪陪我!」
傅明霜嚇得花容失色,哪還有半點財閥掌權人的威嚴。
她轉身就跑,拔腿就往走廊深處狂奔。
兩人一前一後,在諾大的半山別墅里展開了激烈的追逐戰。
「站住!你跑什麼,剛才追人的力氣呢!」
沈南喬揮舞著雞毛撣子,氣喘吁吁地在後面窮追不捨。
「停下就是傻子!被你抽到絕對會脫層皮的!」
傅明霜慌不擇路,像只被逼入絕境的鴕鳥,一頭扎進了走廊盡頭的陰暗死角。
那裡有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
平時總是掛著複雜的密碼鎖,傅明霜下過死命令,嚴禁任何人靠近。
今天大概是早上保潔打掃走廊時,她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鎖扣,鐵門竟然虛掩著。
傅明霜想都沒想,一把推開鐵門躲了進去。
「傅明霜,你有本事裝瘸,你有本事出來啊!」
沈南喬追到門外,看著那扇沒有關嚴實的沉重鐵門,氣不打一處來。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用力一推。
「咯吱——」
生澀的金屬摩擦聲在幽暗的空間裡響起。
門內的聲控感應燈隨之亮起,昏黃的光線瞬間灑滿整個封閉的房間。
沈南喬手裡的雞毛撣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原本怒氣沖沖的瞳孔猛地收縮。
眼前的景象,讓沈南喬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些全是我……傅明霜,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