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巨大的玻璃罐狠狠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頂級旋轉餐廳里轟然炸響。
深褐色的陳年老醋飛濺而出,順著潔白的桌布滴滴答答往下淌。
刺鼻的酸味瞬間蓋過了頂級和牛的香氣,在空氣里瘋狂瀰漫。
「沈南喬!你今晚到底是跟她過還是跟我過!」
傅明霜雙眼赤紅,指著對面的宋星也,咬牙切齒地發出一聲怒吼。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簡直像平地起驚雷。
角落裡拉小提琴的樂手手一抖,琴弦發出一聲悽厲的走音。
宋星也正舉著叉子,被這排山倒海的殺氣嚇得渾身一哆嗦。
叉子上的牛肉「吧嗒」一聲掉在盤子裡。
這位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終於感受到了傳說中活閻王的壓迫感。
那眼神,活脫脫就是想把她當場撕碎了餵狗。
「那什麼……南喬姐,我突然想起來我爸叫我回家喝湯!」
宋星也求生欲瞬間拉滿,抓起旁邊的愛馬仕包包就往外沖。
她跑得比兔子還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了一陣密集的鼓點。
「南喬姐,你多保重!我明天再來找你學過肩摔!」
丟下這句沒有義氣的告別,宋大小姐徹底溜之大吉。
整個VIP用餐區死寂一片。
傅明霜站在桌邊,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黑豹。
她死死盯著沈南喬,眼底的委屈和嫉妒濃得快要滴出墨汁。
「人都跑沒影了,你這醋罐子還不打算收一收?」
沈南喬拿過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濺到的醋汁。
她不僅沒生氣,看著這人紅著眼眶的模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堂堂千億財閥,居然能被一杯奶茶和一塊牛排逼得當眾發飆。
「我沒吃醋。」
傅明霜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嘶啞得厲害。
她一把拽住沈南喬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人拉出了餐廳。
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中一路狂飆,直奔半山別墅。
車廂里的氣壓低得能結出冰花。
前排的陸瑾升起隔音擋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明霜縮在車門角落,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寒。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別墅主樓前。
「趙鐵!」
車門剛開,傅明霜就邁開長腿跨了出去,冷冷地拋出兩個字。
保鏢隊長立刻迎上前,挺直了脊背。
「傅總,您有什麼吩咐?」
傅明霜轉過頭,看了一眼剛剛下車的沈南喬。
她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下達了離譜的命令。
「去把京海市所有超市的陳年老醋,全給我買空。」
「一小時內,我要看到幾百缸山西老陳醋,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裡!」
趙鐵愣住了,眼珠子差點瞪掉下來。
「傅總……咱們家是要改行醃酸菜了嗎?」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傅明霜一記眼刀掃過去,嚇得趙鐵趕緊帶著兄弟們連夜沖向各大超市。
沈南喬站在玄關處,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滿頭黑線。
「傅明霜,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買那麼多醋幹什麼!」
傅明霜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翻滾著病態的執拗,活脫脫一個胡攪蠻纏的瘋批。
「我就是要讓你看看,我現在到底有多酸。」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臂,開啟了冷戰模式。
不到一個小時,半山別墅的院子裡傳來了重卡引擎的轟鳴聲。
浩浩蕩蕩的車隊停在鐵門外。
幾十個保鏢哼哧哼哧地扛著巨大的陶土缸,流水線一樣往院子裡搬。
一缸接著一缸,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原本種著名貴花草的草坪。
濃烈的陳年老醋味,瞬間衝破了別墅的防線。
整個半山別墅區,徹底被一股上頭的酸菜味淹沒了。
連隔壁棟的鄰居都被熏得關緊了門窗。
沈南喬推開落地窗,看著滿院子的醋缸,簡直氣得肝疼。
這女人瘋起來,真是連一點常理都不講。
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沙發上裝深沉的大型犬。
跟這種病嬌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對付不聽話的狗,只能使出終極殺手鐧。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沙發前。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傅明霜那條昂貴的真絲領帶。
「你幹嘛……」
傅明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力道扯得往前一傾。
沈南喬直接跨坐到她腿上,雙手環住了那僵硬的脖頸。
她低下頭,紅唇擦過傅明霜的耳垂,吐氣如蘭。
「買這麼多醋,不如直接來嘗嘗我身上的味道。」
她故意壓低了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今晚到底是跟她過還是跟你過,傅總親自來確認一下不就知道了?」
這句明晃晃的邀請,宛如一記重磅炸彈,直接炸碎了傅明霜所有的理智。
那股子滿天飛的醋意,瞬間被點燃的慾火吞噬。
女總裁眼底的猩紅更甚,一把摟住那纖細的腰肢,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這可是你說的,今晚你別想睡覺。」
傅明霜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一腳踢開了主臥的大門。
厚重的房門被「砰」的一聲甩上。
將滿院子的酸味徹底隔絕在外。
這一晚,沈南喬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瘋狗護食。
她被迫承受著那無止境的索取,用盡渾身解數去順著那炸開的毛。
每一個吻都帶著懲罰的意味,卻又透著卑微的占有欲。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這隻瘋狗才算徹底被安撫下來,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南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的腰像是被壓路機碾過一百遍,酸痛得連翻身都困難。
旁邊那個罪魁禍首早就起床了,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沈南喬揉著腰,咬牙切齒地爬下床,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前。
「嘩啦。」
窗簾拉開,樓下的草坪上正上演著一出滑稽的喜劇。
幾十個保鏢正戴著防毒面具,苦著一張臉,吭哧吭哧地把那些醋缸往外搬。
趙鐵捏著鼻子,指揮著鏟車,簡直生無可戀。
傅明霜那點幼稚的醋意發泄完了,現在終於嫌棄起這滿院子的酸味了。
沈南喬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家人真是一天都不讓人安生。
她拖著酸軟的雙腿,慢吞吞地走下旋轉樓梯。
剛走到一樓大廳,就看到特助陸瑾正站在茶几旁等候。
「夫人,早。」
陸瑾恭敬地遞上一個外包裝精美的深黑色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快遞公司的標識,只有火漆封印。
「剛才有一份加急的國際專線快遞送達,指定必須由您親自簽收。」
沈南喬愣了一下。
她接過信封,指尖輕輕挑開那枚暗紅色的火漆印章。
裡面是一張散發著淡淡油墨香氣的厚實卡片。
沈南喬抽出卡片,低頭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只看了一眼,她嘴角的弧度便抑制不住地上揚,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這是一張純正的法文邀請函。
燙金的花體字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
代表著全球香水界最高榮譽的殿堂,終於向她敞開了大門。
「準備好了嗎?」
沈南喬轉過頭,看著端著溫水從廚房裡走出來的傅明霜。
她揚起手裡的那張入場券,聲音清脆且自信。
「我們要去震撼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