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是給您新招的貼身助理。」
人事總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側過身子讓出視線。
站在門口的女孩留著一頭利落的板寸。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肩膀寬闊。
寬鬆的灰色運動服底下,隱隱透著流暢且紮實的肌肉輪廓。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透著一股未被知識污染的清澈,外加十成十的莽勁兒。
「你叫什麼名字?」
沈南喬放下手裡的香料報表,饒有興致地挑起眉尾。
「老闆好!我叫鐵柱!小名叫鐵憨憨!」
女孩雙腿一併,聲音洪亮如鍾,震得總裁辦的玻璃窗都發出嗡嗡的聲響。
「以前是幹什麼工作的?」
「全國女子散打七十五公斤級,三連冠!」
鐵柱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發出一陣沉悶的肉搏聲。
「我剛退役。力氣大,能吃苦,最重要的是忠誠!」
她握緊了砂鍋大的拳頭,眼神兇狠地掃過周圍的空氣。
「老闆您放心,誰要是敢動您一根頭髮,我當場把他的骨頭卸了餵狗!」
沈南喬聽著這擲地有聲的保證,眼底的笑意瞬間漾了開來。
自從經歷了潑硫酸、下黑手那些爛事,她現在正缺這麼個武力值爆表的門神。
沒有花里胡哨的職場客套,只有最原始的安全感。
「就你了。」
沈南喬拍板定音,語氣乾脆利落。
「月薪五萬,包吃包住,馬上上崗。」
下午三點。
傅明霜掐著點,準時出現在了南喬香氛的頂層走廊。
堂堂千億財閥,輕車熟路地推開總裁辦的玻璃雙開門。
她剛張開雙臂,準備像往常一樣撲過去討要一個香軟的抱抱。
「站住!」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在寬敞的辦公室里平地炸響。
一道黑鐵塔般的身影,「唰」地一下橫插進來,死死擋在傅明霜面前。
傅明霜猝不及防,鼻尖差點撞在那堵堅實的肉牆上。
她擰起眉頭,冷厲的視線猶如刀子般刮向眼前這個陌生的寸頭女孩。
「滾開。你是個什麼東西?」
女魔頭壓低嗓音,周身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換作平時,就算是集團高管,這會兒也該嚇得腿軟跪地了。
可鐵柱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頂了半步,身姿穩如泰山。
「我是沈總的新任貼身助理!」
鐵柱瞪著那雙清澈的牛眼,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道殺人的目光。
「沈總正在看文件,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我要保護老闆的清白!」
「清白?」傅明霜被這詞氣笑了。
她指著自己那張冷艷逼人的臉,咬牙切齒地反問。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她合法領過證的伴侶!」
「那也不行!」
鐵柱認死理,雙臂像兩根鋼筋一樣交叉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上班時間,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隨便貼貼!」
坐在辦公桌後的沈南喬,端著骨瓷咖啡杯。
她垂下眼睫,拼命壓抑著瘋狂上揚的嘴角。
她就喜歡看這隻囂張的藏獒吃癟的樣子。
傅明霜見硬闖不行,深吸一口氣,決定改變策略。
她越過鐵柱的肩膀,衝著沈南喬一陣擠眉弄眼。
瘋狂暗示老婆趕緊發話,管管這條不懂規矩的瘋狗。
左眼眨完右眼眨,眼皮抽搐得極具節奏感。
鐵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傅總,您這眼睛抽筋得這麼厲害,是不是上火了?」
傅明霜動作一僵,滿臉問號地看著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助理。
還沒等她開口反駁。
鐵柱已經轉身,邁著粗壯的腿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茶水間。
不到半分鐘。
鐵柱端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杯,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
杯子裡裝著滿滿當當的綠色粘稠液體,表面還漂浮著不明的植物碎渣。
「來,傅總,趁熱喝!」
鐵柱熱情地把杯子懟到傅明霜的鼻尖前。
一股濃烈刺鼻的澀苦味,瞬間衝散了空氣里的高級香水味。
「這是我剛用榨汁機打的純天然苦瓜汁,沒摻一滴水。」
助理笑得一臉真誠。
「清熱解毒治眼疾,對您的結膜炎有奇效!」
傅明霜看著那杯綠油油的詭異液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堂堂盛世集團掌門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非人的委屈!
「拿走!我不喝這種垃圾!」
傅明霜氣得頭頂冒煙,抬手就想打翻那個礙眼的玻璃杯。
「鐵柱也是一片好心,你沖她發什麼脾氣。」
沈南喬放下咖啡杯,適時地出聲護短。
她似笑非笑地托著下巴,語氣里透著幾分看戲的威脅意味。
「不喝就出去,別耽誤我賺錢養家。」
傅明霜看看手裡端著「毒藥」的鐵憨憨,再看看一臉悠閒的老婆。
活閻王憋得滿臉通紅。
她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接下來的幾天,簡直成了傅明霜的至暗時刻。
這位新來的貼身助理,憑藉著一身蠻力和那顆清澈愚蠢的大腦。
每天都在傅大佬的雷區里瘋狂蹦迪。
傅明霜想給沈南喬捏捏酸痛的肩膀。
鐵柱立馬掏出專業的筋膜槍,表示自己常年練體育,手法更到位。
傅明霜想趁著下班前,順個纏綿的法式熱吻。
鐵柱準時拉開玻璃大門,大喊一句「老闆該去食堂吃夜宵了」。
千億財閥被防得像個賊,連老婆的衣角都摸不到幾回。
好不容易熬到了這天中午。
鐵柱總算被外派去南區工廠核對香料樣品了。
總裁辦里,終於迎來了一絲久違的獨處時光。
傅明霜敏銳地抓住機會,「咔噠」一聲反鎖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門。
她像頭隱忍已久的餓狼,大步跨到紅木辦公桌前。
雙手撐著光潔的桌面,傅明霜傾下身子。
直接將沈南喬牢牢禁錮在寬大的真皮轉椅里。
「那個電燈泡終於走了。」
她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南喬的鼻尖上。
深邃的桃花眼裡,翻湧著積壓了好幾天的濃烈慾火。
「今天就算天塌下來,誰也別想打擾我。」
傅明霜微微側頭,精準地捕捉著那兩片肖想已久的紅唇。
她閉上眼睛,準備來一場蓄謀已久的懲罰性強吻。
就在兩人的嘴唇距離只剩下一公分的時候。
「砰——!」
原本反鎖的雙開大門,竟然被一股不講理的蠻力直接撞開。
鎖芯發出一聲悽慘的金屬斷裂聲,木門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鐵柱滿頭大汗,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杯。
像陣龍捲風一樣,硬生生刮進了辦公室。
「傅總!放開那個女孩!」
鐵憨憨瞪著牛眼,嗓門大得能把整層樓的天花板掀翻。
「老闆說了,工作時間不接客!」
她把保溫杯往茶几上一頓,擺出防禦架勢。
「您要是再動手動腳,我可要使過肩摔了!」
傅明霜僵在原地,依然保持著那個曖昧的下壓姿勢。
肺管子都快氣炸了。
她猛地轉過頭,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殺氣如同實質般,在辦公室內轟然爆發,連空氣都降到了冰點。
「我今天非把你這個蠢貨做成化肥不可!」
傅明霜咬牙切齒地擼起袖子,大有要跟散打冠軍決一死戰的架勢。
就在這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發生流血事件的要命關頭。
特助陸瑾從鐵柱寬闊的後背處擠了進來。
她臉色凝重得可怕,甚至顧不上喘勻呼吸。
「傅總,出事了!」
陸瑾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一句話直接凍結了滿室的鬧劇。
「有一批殘留的反派餘孽,正在郊區廢棄倉庫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