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里,錢掌柜和他的團隊正在進行最後的核算。
算盤聲、翻動紙張的聲音、低聲討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顧明鳶走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齊齊看向她。
「東家。」
顧明鳶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她走到一張空桌子前坐下,香菱立刻為她端來一杯熱茶。
「小姐,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顧明鳶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入口甘醇,回味無窮。
但她現在,卻沒有心情品茶。
她在等。
等錢掌柜給她一個最終的結果。
雖然她對錢掌柜的能力很有信心,但畢竟事關重大,她必須親眼看到帳本,才能安心。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錢掌柜放下了手中的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帳本,走到顧明鳶面前,雙手奉上。
「東家,都查清楚了。」
「這是最終的帳目,請您過目。」
顧明鳶接過帳本,翻開了第一頁。
帳本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一筆帳目的來龍去脈。
從齊嫣然接管瑤光閣的第一天起,到她被抓的這一刻,所有的流水,都被記錄在案。
每一筆貪墨,每一筆虧空,都被用紅色的硃砂筆,醒目地圈了出來。
顧明鳶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臉色越來越冷。
她沒想到,齊嫣然竟然會這麼貪。
短短几天時間,她不僅把瑤光閣的流動資金全部掏空,還以瑤光閣的名義,向外借了十幾萬兩的高利貸。
這些錢,全都被她用來填補齊家的虧空,以及收買朝中官員了。
好一個齊家,好一個齊太傅。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們以為,只要她死了,這些爛帳就死無對證了。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一點。
那就是,她顧明鳶,哪那麼容易死!
顧明鳶合上帳本,抬頭看向錢掌柜。
「錢掌柜,辛苦你了。」
「這份帳本,做得很好。」
錢掌柜連忙躬身行禮,「為東家分憂,是屬下的本分。」
顧明鳶點點頭,然後對他說道:「你先帶人下去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是。」
錢掌柜帶著人退了下去。
內堂里,只剩下顧明鳶和香菱兩個人。
香菱看著顧明鳶難看的臉色,有些擔心地問道:「小姐,是不是帳目出了什麼問題?」
顧明鳶搖搖頭,「帳目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人心。」
她把帳本遞給香菱,「你看看吧。」
香菱接過帳本,只看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齊嫣然,實在是太可惡了!」
「她不僅貪了我們的錢,還用我們的錢,去收買人心,對付我們!」
「小姐,我們一定不能放過她!」
顧明鳶冷笑一聲,「放過她?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放過她了?」
「她不是喜歡做假帳嗎?那我就讓她在全京城人面前,好好地露露臉。」
她站起身,對香菱說道:「走,我們去前廳。」
「好戲,該開場了。」
前廳里,齊嫣然還被暗羽衛押著,嘴裡塞著破布,一臉的狼狽。
王德發和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劉能,則是像兩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周圍的圍觀群眾,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大家都想看看,這個死而復生的顧老闆,到底要怎麼處置這個膽大包天的齊家小姐。
顧明鳶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到齊嫣然面前,伸手扯掉了她嘴裡的破布。
齊嫣然一得到自由,立刻破口大罵。
「顧明鳶,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顧明鳶也不生氣,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齊嫣然,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齊嫣然惡狠狠地瞪著她,「我沒錯!錯的是你!」
「如果你不死,我就不會……」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閉上了嘴巴。
只可惜,已經晚了。
顧明鳶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冷冷地問道:「如果我不死,你就不會怎麼樣?」
「不會強占我的產業?不會篡改我的帳本?還是不會對我的人用私刑?」
「齊嫣然,你敢說,我的死,跟你沒有關係嗎?」
齊嫣然被她問得心虛,眼神閃爍,不敢看她。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明鳶,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告訴你,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還在用她爹來威脅顧明鳶。
只可惜,顧明鳶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你爹?」
顧明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現在,恐怕是自身難保了吧。」
她說完,不再理會齊嫣然,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個一直躲在人群後面的齊府管家。
「齊管家,你家小姐,在我這裡,貪墨了三十萬兩白銀。」
「按照大夏律,強奪皇商資產,按謀逆論處。」
「你說,這筆帳,我們該怎麼算?」
齊管家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只是奉了老爺的命令,來給小姐撐腰的。
誰能想到,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顧……顧老闆,這……這都是誤會。」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誤會?」
顧明鳶冷笑一聲,「三十萬兩的誤會,你齊家還真是財大氣粗啊。」
「我不管這是不是誤會,現在,我給你們齊家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把這三十萬兩白銀,給我送過來,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我把這份帳本,貼滿京城的大街小巷,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們齊家,是怎麼仗勢欺人,強取豪奪的。」
「到時候,別說你家小姐的命保不住,就連你家老爺的官位,恐怕也坐不穩了吧。」
「你,選一個吧。」
顧明鳶的話,像一把利劍,直直地插進了齊管家的心臟。
他知道,顧明鳶不是在開玩笑。
以她現在的身份,以及她背後的勢力,她完全有能力做到她說的一切。
如果他選擇了第二條路,那齊家,就真的完了。
他不能冒這個險。
「顧老闆,我選第一條。」
「您放心,三十萬兩白銀,我馬上就派人去取。」
「只求您,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家小姐。」
顧明鳶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放過她?」
顧明鳶冷笑一聲,「可以。」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她給我送到大理寺。」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得罪我顧明鳶,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