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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狐狸與蛇

2026-09-17 23:20:40 作者: 銀河列車搭乘中

  昨晚穿的那套衣服早就被溫時揉搓得沒眼看,甩在地板角落像是一塊抹布。

  姜遲煙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裹緊圍在身上的浴巾,面無表情地走進溫時的衣帽間,從角落的衣櫃裡抽出一件淺灰色真絲襯衫套上,

  她將紐扣一直扣到領口最上面的那一顆,才堪堪遮住落在頸間那若隱若現的紅色痕跡。

  溫時習慣在他自認為的領地留下專屬標記,和公狗沒兩樣。

  見姜遲煙收拾妥當,坐在沙發里等候許久的溫時甩開兩條長腿走去拉開房門,學著街邊混混的模樣朝姜遲煙輕浮地吹了聲口哨:

  「走吧,這個時間點,正好能趕上溫景瀾的早餐時間。」

  姜遲煙有意放慢腳步走在溫時身後,可溫景瀾此刻就坐在餐桌邊,就算她有心做個縮在殼裡的烏龜,也不得不堂而皇之地面對那個俊朗雅致的男人。

  她心虛地想要避開眼神,卻還是撞進了溫景瀾的視線。

  男人那一瞬間微微揚起的眉毛,叫姜遲煙難堪地停下了腳步。

  「早啊,大哥。」溫時像個沒事人似地自顧自地走到餐桌邊,由著傭人替他拉開椅子,動作瀟灑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溫景瀾不帶情緒地掃了一眼溫時,將面前已經吃完的盤子往旁邊一推,語氣淡淡的:「昨天很晚才回來?」

  溫宅位於M城西郊半山頂,這裡遠離鬧市,四面環林。

  進出入這片土地的車道,非溫家不可通行,另外還配有溫家專用的直升機停機坪。

  溫霆夫婦居於主宅,溫景瀾和溫時則住在庭園東翼的另一棟宅邸。

  昨天半夜溫時親自把姜遲煙從車裡一路抱回自己房間的事情,自然避不過下人的眼睛,這個消息一大清早就傳到了溫景瀾的耳朵里。

  溫時斜睨一眼仍站在樓梯角落的姜遲煙,唇角浮出幾分譏誚:「怎麼了?又不是頭一回在這裡過夜,還怕生?」

  姜遲煙知道溫時是有意羞辱她,如果自己再磨蹭,指不定他還會說什麼話來噁心自己,

  

  她壓抑著情緒走向餐桌,有意繞開溫時,卻被溫時伸手一把扯了過去,她不由踉蹌了一下,扶著桌沿勉強站穩。

  溫時面上仍掛著笑意,可那雙與她對視的眼睛裡,已浮出不加掩飾的冷意。他在用眼神警告她——別惹他不高興。

  「……大少爺,早。」姜遲煙只覺得摩擦在脖子皮膚的衣料猶如針扎,她很小心地保持著儀態,生怕一個牽扯間就露出衣領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跡。

  溫景瀾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算作回應,隨即便從餐桌邊起身:「我先去公司,你們慢慢吃。」

  明明溫景瀾什麼也沒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可姜遲煙卻莫名感到難受。

  或許正因為溫景瀾這份冷靜過頭的無動於衷,她才更覺得……難堪。

  「大哥,」溫時的嘴裡咬著剛烤好的吐司,含含糊糊地叫停溫景瀾,「你那邊要是缺人,我可以選些人送過去讓你挑。但是她不行,她不在我身邊,我很不方便。」

  好一個不方便。

  有多不方便?

  哪裡不方便?!

  姜遲煙死死抿著嘴唇,低頭拿起叉子,猛地插進盤中那隻烤得酥脆的牛角包——「咔嚓」清脆的一聲,如同她被溫時撕爛的自尊心。

  她可以接受溫時的百般羞辱,可是起碼讓她在溫景瀾面前留些體面。

  可是溫時不會允許,她越是在乎溫景瀾的看法,他就越要把她貶損成一個專供他玩樂的物件。

  溫時這句語帶雙關的混帳話,不僅像一記耳光扇在姜遲煙臉上,也讓溫景瀾的神情在今晨第一次出現細微變化。

  儘管他早已知道溫時性情乖張,但是這樣不加掩飾的粗魯,還是令一向禮法克己的溫景瀾生出幾分不悅。

  溫景瀾從小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許自己的弟弟這樣沒有教養。但是礙於下人在場,他還是壓抑住沒有當場發作。

  只拿眼角瞟過臉色發白的姜遲煙,隨後冷冷地開口:「溫時,有什麼話就好好說。溫家的男人,不會欺負一個女人。」

  溫家在M城,是當之無愧的鐘鳴鼎食之家。

  名下產業橫跨金融、地產、醫療等暴利領域,權財俱足。若以財富衡量其地位,放眼整個Z國,能與之比肩者,寥寥無幾。


  溫家享有今日這般榮耀,絕非僅憑財富積累——

  上代家主溫老爺子早年就已深謀遠慮,布局政商通道。

  溫家在明處資本橫通,暗處則滲入黑白兩道——背地裡,還兼營著軍火走私、地下賭場,甚至還牽扯著一些沾著人命的生意。

  而今接棒的家主溫霆,更是將溫家與Z國黨派勢力結成一張牢不可破的密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作者註:本文背景皆為架空,任何牽涉到的政商背景皆為虛構。)

  聽到溫景瀾把溫家這塊招牌抬出來當緊箍咒,溫時嘴角笑意陡然消失,轉而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將手中那啃了一半的吐司往盤子裡一扔,拿過手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可惜了,我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大哥,你的那套紳士做派,我學不來。我只知道,我的東西誰也不准碰。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

  溫景瀾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像是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又像是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陰狠、偏執、難以捉摸。

  但是凡事只要牽扯到姜遲煙,他便會輕而易舉地失去理智。

  溫景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姜遲煙——他不會看錯,他這個性子霸道到極點的弟弟,大抵是還未意識到自己已對這個女人動了真心。

  可惜了。

  姜遲煙這樣的女人,光靠強硬手段是無法馴服的。她看似清冷無情,實則內里卻最是柔軟。只要在她心間丟下一顆種子,那種子便能在她心裡慢慢生根發芽,最終長出纏繞住她心神的藤枝。

  想到這裡,溫景瀾的眼角流露出不為人察覺的笑意——這一點,他早就做到了。

  溫景瀾很清楚姜遲煙要的是什麼——她要的是一個溫柔成熟,可以替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這個角色對他而言,信手拈來,於是他轉向溫時,面上已經流露出慍怒和幾分不忍:

  「她不是一件東西,她是人。你要是真對阿煙有那份心思,就好好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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