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煙能感覺到刀柄硌得掌心發痛，她知道溫時這次是動真格的。
「你可不可以冷靜一點……」姜遲煙的喉嚨發緊，她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溫時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偽裝成正常人的樣子，在自己面前卻不行。
她見識過太多次溫時發瘋，他可以沒有緣由地突然情緒失控，
就好比現在。
「我哪裡不冷靜了？」溫時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弧度，是玩心大起的模樣，「是你求我的，我才肯放她一馬，現在就看你肯不肯留她一條命了。」
溫時笑眯眯地鬆開姜遲煙的手：「刀拿穩了，要是掉到地上，我就立刻宰了她。」
瘋子！
姜遲煙那琉璃色的眼珠轉向趴在地上的女人，她剛往女人的方向走了兩步，就見那女人驚恐地倒退著往後爬：
「不要剁我的手指……嗚嗚嗚……我把那十萬塊全部給你們……放了我吧……」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哪怕給她一百萬一千萬，她都沒膽子接下這個活。
女人自認為也算見識過不少三教九流，就連黑社會老大，她也打過幾回交道。
可她萬萬沒想到，表面風光體面的溫家，背地裡竟然會有這樣駭人的一面！
「我做不到……」姜遲煙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身後的溫時，「溫時，我真的做不到。」
「好歹也在『淵』待了兩年，你連格鬥場都上過了，只是砍一根小手指而已，怎麼會做不到。」
溫時不給姜遲煙留半分餘地，他掀起眼皮望著她，嘴角彎了彎，語帶譏諷，
「別忘了，你是殺過人的。」
這是姜遲煙畢生難忘的噩夢，是她窮盡一生想要洗去的黑暗過往和屈辱。
每當她覺得自己就快要從這個腐朽的傷口裡爬起來重生的時候，溫時就會毫不留情地一腳把她踹回不見天日的泥潭。
「淵」的培訓不止是讓影子接受各項訓練而已，
對所有接受訓練的影子來說，最殘酷的,莫過於生死廝殺的格鬥場。
每隔三年，「淵」就會抽籤選出三組年輕男女進行生死格鬥。
凡是踏進格鬥場的，兩者之間必死一個。
在格鬥場上，沒有人性、罔顧人倫，更不可能談什麼道德，若是遇上男女對抗，男影子甚至會將落敗的女影子玷污後再殺死。
這種磨滅人性的作惡，足以激起這群常年生活在暗處的陰暗生物的狂歡，而血腥和歡呼，會更甚地滋養台上格鬥者的殘暴。
姜遲煙就在進入「淵」的第二年，不幸被抽中進行了那場格鬥。
她還記得踏入格鬥場時，身後的鐵門一被關上，圍觀的影子們立刻發出一片喝彩。
男影子們的口哨和不堪入耳的粗鄙言語激發了姜遲煙對手的獸慾，姜遲煙早已經不記得那個男人的五官長什麼模樣，卻清晰記得那雙欲望難耐的赤紅色的眼睛。
姜遲煙接受的日常訓練以竊取情報和自我防衛為主，根本不可能敵得過以暗殺為培養方向的男人——
姜遲煙的身上很快就受了刀傷，男人明明可以很快就取走她的命，但就像是抓著老鼠的貓，在最後一口吃掉獵物前先肆意玩弄。
男人的刀一次次貼著姜遲煙的皮膚劃開她的訓練服，黑色的布料下透出細膩白皙的肌膚，偶爾刮破的幾處傷口流出鮮紅的血液。
這極大的視覺刺激無疑激發了男人那骯髒不堪的欲望，姜遲煙能在他每每偷襲靠近自己的時候，聽到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終於，男人不再滿足於和姜遲煙玩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突然朝著姜遲煙猛地一撲將她撲倒在地上，姜遲煙的耳邊傳來「唰唰——」幾聲，她的那身訓練服就被撕碎，只能堪堪遮住她最後的尊嚴。
就在男人壓下來的那個瞬間，姜遲煙的手伸向後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出她早就藏在那裡的針劑——朝著身上急色的男人狠狠扎了下去，
她扎得那樣深，連針筒都幾乎全部沒入男人的胸膛。
男人的眼眶瞬間瞪大，喉嚨間發出可怕的「咯咯——」聲，隨即便從她身上翻倒下來，死了。
那支毒針是溫時提前給她的，說是可以在幾秒內毒死一頭成年大象。
當姜遲煙活著走下格鬥場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做對了——就在前一晚，她把她的第一次給了溫時，換取了溫時對她的庇佑。
「想到什麼了？」在姜遲煙發呆的當口，溫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了她的身後，
他微微弓起腰，將下巴擱在姜遲煙的肩膀上，帶著淡淡薄荷味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真做不到的話……那就取悅我，我可以幫你。就像從前那樣。」
溫時刻意放軟了嗓音誘惑著恍惚的女人，手指曖昧地搭上姜遲煙的細腰，來來回回輕輕刮騷，「阿煙……我想吻你……就現在。」
「咣當——」一聲，
姜遲煙手中的那柄刀子落了地。
她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受了溫時的脅迫而不得不主動奉送上自己的嘴唇，還是一時受到了溫時那張天使面孔的蠱惑。
姜遲煙只覺得自己被溫時吻得發暈，他的嘴唇是那樣柔軟，從他口中渡過來的是帶著毒素的甜蜜麻藥，撩撥著她的每一塊肌肉都變成了軟綿綿又甜滋滋的棉花糖。
她腦袋裡划過一個念頭——原來，在溫時偶爾這樣溫柔的時候，她也是願意吻他的。
直到溫時一把掃開貼桌子上的那些刑具，拖著姜遲煙的腰臀將她抵上桌子，
姜遲煙才回過片刻的理智，抬起胳膊抵在溫時發燙的胸膛：「……溫時……別在這裡……」
溫時像是只糾纏著主人不放的大犬，執著地討要著食物來填滿他飢餓的五臟六腑：「都怪阿煙太迷人了……我不想忍了……」
他的兩條手臂撐在姜遲煙的身體兩側，身子向前傾著，一下一下沒有章法地吻在姜遲煙的臉頰和頸側，
「給我，好不好？那賤人不敢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