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X M。
宋晟言和溫景瀾的跑車一前一後抵達地下車庫。
宋晟言,M城鼎鼎有名的「SY律師事務所」的創辦人。也是這家淨值上億的律師事務所的活字招牌。
SY只服務高淨值客戶——富商、權貴、商政人士。
只打最刁鑽、最難纏、最有「發揮空間」的案子。
簡單來說,宋晟言是遊走在黑白邊緣的灰色律師,專幫有錢人打法律擦邊球。
宋晟言是溫景瀾的同門師哥,兩個腹黑的男人臭味相投。
他瀟灑地把車鑰匙甩給一旁的泊車員,走到溫景瀾車旁,替他拉開車門:
「喲,稀奇了。你居然會約我出來喝酒?說吧,是不是攤上什麼麻煩事了?只要我能辦到的,哥哥我義不容辭。」
溫景瀾語氣不咸不淡的:「現在最需要你做的,就是安靜地陪我喝酒。」
宋晟言挑了下眉,笑著勾住溫景瀾的肩膀「行,今天我們倆誰不喝趴下誰不准走。」
兩人都是LUX M的座上賓,被安排到了最豪華的VIP包廂。
一身修身西裝外加包臀短裙的女領班甘璐,特意親自來包廂服務,
「我們店剛到一批羅曼尼康帝,是昨晚才從拍賣會送過來的。」
甘璐跪在大理石台面的茶几旁邊,拔開紅酒瓶子,倒進擦得晶瑩剔透的高腳玻璃杯里,
她伏在到溫景瀾的腳邊,把酒杯遞過去,緊身的白色襯衣緊緊裹著好料的身材,波漾起伏:
「溫少爺,這瓶是提前醒發好的,您嘗嘗。」
溫景瀾垂眼掃過她,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甘璐早就金盆洗手,退居二線,不再干那些出賣皮肉的營生。即便是有錢有勢的客人偶爾想要揩油水吃豆腐,都被她用軟彈簧擋了回去。
可是現在面前的,可是溫家的太子爺,溫景瀾。
如果能夠搭上這條大船,哪怕只是被他養起來做個情婦,後半輩子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更何況,溫景瀾生得一副好面孔,即便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會有無數女人為他瘋狂。
甘璐的纖纖玉手試探著攀爬上溫景瀾的小腿,她揉捏著男人的肌肉,嬌聲試探:
「溫少爺,我最近學了一套按摩手法,您覺得怎麼樣?」
宋晟言咬著香菸,倚在沙發里悶悶地笑:「什麼手法?除了小腿還能按哪裡?來,讓我也領教領教。」
甘璐丟給他一個媚眼,笑得嬌滴滴的,手上動作不停:「宋律師,您別拿我尋開心了。」
宋晟言有個很卑劣的愛好,就是喜歡捉弄人。
具體來說,喜歡捉弄那些充滿物慾的小人物——
他喜歡看到這些物慾橫流的人為了那一點點金錢、一點點好處,拋棄自尊,像狗一樣趴在自己腳邊。
甘璐就是他今晚的樂子。
宋晟言側過身子去夠自己的西裝,他從鼓鼓囊囊的錢包里抽出一疊鈔票,笑眯眯地往甘璐的臉面上甩過去:
「怎麼,溫少爺在,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平時我在你們店裡的花銷,還不夠你給我捶捶腿的?」
紙鈔像雪花一樣落了下來,還有幾張貼著甘璐的臉皮擦過去,留下幾道細小的血痕。
甘璐臉皮一僵,她下意識仰頭去看溫景瀾,
可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抬手喝一口酒杯里的紅酒,像是對周遭發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視線只望著無聲的電視屏幕。
甘璐已經很有沒有受過這樣的作踐,眼眶升起水汽,
她的臉皮也是火辣辣地痛,一定是被鈔票劃破了臉,她卻顧不得那些,硬生生扯出一個笑容,
「宋律師哪裡的話。LUX M的客人,哪個都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我這就來伺候您。」
宋晟言惡劣到極點,他吐出一口煙圈,朝著甘璐揮揮手:
「你的臉破了相,我看著倒胃口。去,找幾個漂亮的妞過來。要乾淨點的。」
甘璐把怨恨吞進肚子裡,面上卻不敢透露分毫:「好,前幾天剛到幾個新貨色,還有個女大學生呢。」
等甘璐走出包廂,溫景瀾才放下酒杯,不溫不火地開口:「誰又惹你了?拿一個女人出氣做什麼。」
他對甘璐談不上同情或是別的什麼情感波動,只是他骨子裡的教養,讓他天然地把女人放在一個需要呵護的地位。
如果宋晟言剛才做得再過分些,也許他會制止他。
宋晟言笑得痞痞的,主動替溫景瀾的杯子添酒:
「你太把她當回事了。就是玩兒嘛,這種地方的女人,哪有你想得那麼脆弱。為了錢,個個都是沒臉沒皮的。」
他沒說實話,他今天終於有了那個躲了他很多年的女人的消息,
但是他沒有想到,那個拼了命也要從他身邊逃走的女人,如今居然淪落到在酒吧當啤酒妹。
呵,裝得再清高,到頭來還不是為了幾個臭錢跑去做這種下三濫的生計。
缺錢嘛,難道他沒有?
宋晟言的邪火無處發泄,甘璐就成了無辜的炮灰。
包廂的門輕輕響了三聲,隨即被推開。
幾個身材樣貌皆出挑的姑娘魚貫而入,甘璐沒有跟著進來。
「兩位貴賓好,今晚由我們為您二位服務,如果對我們不滿意,隨時可以另外換人。」
開口的年輕女人有幾分拘謹,手指捏著身側的裙擺,說話的時候,眼睛大多數隻敢乖順地看著地板,
想必是剛入行不久。
宋晟言歪頭去看溫景瀾:「大少爺,滿不滿意你說了算。」
溫景瀾的嘴唇抿得很緊,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那個女孩身上。
女人看起來還很年輕,甚至還不能稱之為女人,更符合一個女孩兒的模樣。
她的眼睛像是小鹿那樣,晶亮澄澈,透露著不安,還有令溫景瀾心癢的倔強。
他的手指頭突然有些癢,像是今晚摸到姜遲煙身上衣扣時,被軟呢子蹭到時的那種瘙癢。
「你……過來。」
溫景瀾朝著小鹿微微笑了一下,語氣溫柔。
小鹿像是不敢相信在叫自己,直到溫景瀾始終肯定地看著她,她才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走到男人面前。
溫景瀾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沉穩,
「你叫什麼名字?」
小鹿的臉上泛起紅暈,聲音輕輕柔柔的:「我叫蘇酥。」
聲音,就不怎麼像了。
溫景瀾臉上那層淡淡笑意冷卻下來,但這女孩仍然是今晚的意外之喜。
這個叫蘇酥的女人,長得和姜遲煙有七八成像,
她的稚嫩和羞怯,讓溫景瀾不由想起當年初次見到的姜遲煙,
那一年,她還是高中聲,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
「蘇酥。」溫景瀾伸手拽過她,坐到自己腿上,
他貼近她的耳朵,磁性的嗓音划過女人的耳膜,
「今晚……你就叫阿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