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國際。
一樓大廳的前台微笑起身,禮貌問道:「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姜遲煙的手指搭在前台的桌面上,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有說服力,不要暴露緊張:
「我找溫副總。」
前台小姐的微笑不變,只是不動聲色地用眼神打量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
看她的穿著打扮,儘管是黑灰色系的套裝,但並非正規的職業裝,面料質地和剪裁看起來也不像貴价,
實在很難讓人信服這個女人是能和溫景瀾說上話的檔次。
「溫副總的行程比較忙,我需要確認一下。您方便告知一下您的個人信息嗎?」
姜遲煙根本沒有預約。
自從上次的下藥事件,她連見溫景瀾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她發了信息給溫景瀾,向他表示救命之恩的謝意。
可好幾天過去了,溫景瀾都沒有回覆。
姜遲煙原本打算借著這個話題,重新向溫景瀾提起離開溫時的打算,
現下這個節骨眼,能幫助自己脫身的,只有溫景瀾了。
前台見姜遲煙面有難色,心下判斷她可能又是一個想要碰運氣硬闖溫氏的不速之客。
這種人,她見多了。
上次還有個私募基金的女銷售,居然買通了保安,半夜三更躲到溫景瀾的辦公室,
溫景瀾第二天上班,剛關上辦公室門沒多久,外面的人就聽到向來脾氣溫和的溫家大少爺怒喝一聲:「滾出去!」
隨後辦公室的門被拉開,溫景瀾一臉怒容地朝走廊喊:「保安呢?!」
很快,匆匆趕上樓的兩個壯漢衝進溫景瀾的辦公室,揪出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這件事,讓溫景瀾勃然大怒,
那一組值班的保安被統統開除,就連安全事務科的經理也被貶職。
溫氏集團的警備從那之後,嚴上加嚴。
「小姐,如果我這裡確認不到您的預約信息,就沒有辦法讓您進辦公樓。」
前台的話仍然說得客氣,已經用眼神暗示不遠處的保安,若是這個女人還不識相,只能「請」她出去了。
「我姓姜,姍姍來遲的遲,煙消雲散的煙。」
前台拿起座機,把這個名字報了上去。
是溫景瀾的秘書連詩雅接的電話,她翻了翻手上的預約表格,公事公辦地回答:
「副總今天的預約名單里沒有這個名字。」
前台點點頭,抬起眼皮打量了幾眼姜遲煙,眼神已經變了味。
「明白了,連秘書。麻煩您了。」
掛上電話,前台直接朝保安的方向做了個手勢:「帶這位小姐出去。」
很快,兩個人高馬大,身著黑色制服的保安朝姜遲煙的方向快步過來,一左一右把她夾在當中,
見姜遲煙的身材纖瘦,他們的態度還算客氣:
「小姐,請吧。」
人來人往的一樓大廳,不少人已經朝這個方向看過來,
姜遲煙難堪得恨不得鑽個洞挖到地底下去,
她還以為溫景瀾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定會放自己上去。
真是,自作多情。
「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會走。」
既然溫景瀾不想見她,那她也不會糾纏。
或許一直以來都是她想錯了——
溫景瀾只對於伸出的那幾次援手,或許只是出於他對弱者的憐憫之心。
是她自己會錯了意,得寸進尺把溫景瀾當作救命稻草。
聶准手上提著一袋咖啡,正穿過轉門往裡走,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從眼前晃過。
「姜小姐?!」他順著轉門又繞了半圈回到門口,喊住了她。
「你怎麼來了?找大少爺?」
跟在姜遲煙身後的兩個保安是認得聶準的,恭恭敬敬地同他打招呼:「聶特助。」
聶準的眼神從兩個保安身上掃過:「你們跟著她幹嘛?」
保安見狀況不太對,有些摸不著頭腦:「前台說,這位小姐沒有預約,所以不能讓她進樓。」
姜遲煙的臉色不太好看,還沒有從剛才的難堪氣氛緩過勁。
她朝聶准尷尬地笑了笑,把手上的紙袋子塞到聶准另外一隻空著的手裡:
「這是姜芸托我轉交給大少爺的,麻煩你幫我拿給他吧。」
「別呀。」
聶准兩個手都被占得滿滿的,只好用肩膀擋住姜遲煙:
「你要見大少爺?跟我走。」
他一發話,兩個保安自然不敢有異議,馬上退到一邊。
姜遲煙重新跟在聶準的身後走進大樓,
這一次,在前台訝異的神色中,她暢通無阻地來到了辦公樓的頂層。
「大小姐,你要的咖啡來了,去奶油、少巧克力醬、換燕麥奶,少冰。」
聶准用腳頂開辦公室的玻璃門,把紙袋往連詩雅的辦公桌子上一放,拿出她點的超大杯黑摩卡。
連詩雅的視線落在聶准背後的姜遲煙,是她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這位是?」
聶准把吸管一併扔在桌上,朝溫景瀾的辦公室門努了努嘴:
「來找副總的。他現在在辦公室嗎?」
一個上午,溫景瀾都待自己的辦公室里,沒有出來過。
連詩雅很快聯想到了剛才那通電話,她的視線透過黑框眼鏡探究地打量著姜遲煙,
直接挑明:
「副總今天的預約已經滿了,好像並沒有這位小姐的預約。」
「嗨,這你就別管了。」
聶准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把自己那杯冰可可插上吸管,拿給姜遲煙:
「你在這兒先等著,我去看看大少爺那邊的情況。」
聶准怎麼會看不出姜遲煙在溫景瀾的心裡有點分量?
如果不是對姜遲煙有點意思,溫景瀾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她的事情?
聶准走到溫景瀾辦公室外面,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裡面探了兩眼,確認裡面沒有其他訪客,
他敲了敲門,探進半個腦袋:
「大少爺,姜小姐來找您,好像有要緊事兒,您現在方便見她嗎?」
溫景瀾停下手上的動作,從屏幕前抬起頭,英俊的面孔上找不出情緒波動。
他刻意晾著姜遲煙,看來她已經察覺到了。
他在生氣。
他當然生氣,她引誘了自己,卻還心安理得地喜歡著溫時。
「領她去休息室等著吧,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