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抬起兩條垂在身側的手臂,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少女的後背:「萊莎?」
他有些不敢相信,那個當初留著寸頭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假小子,
一轉眼竟長成了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萊莎一臉興奮地鬆開溫時,後退半步,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嘻嘻,是不是沒認出來?他們都說我現在長大了,是個美人了。」
不過短短几年,她從瘦瘦小小的綠豆芽發育成飽滿活力的青春肉體,
眉眼間尚留著孩子氣,但身段已初具玲瓏,屬於少女的香甜氣息呼之欲出。
姜遲煙咬了咬嘴唇里的軟肉,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悄悄縮了回去。
溫時回頭看了一眼車窗,不動聲色地從萊莎手心裡抽出手臂,轉身替姜遲煙拉開車門。
他圈住姜遲煙的肩膀,察覺到她渾身緊繃著,沉默地抵抗他的親近,
溫時加重手臂上的力道,把她箍得緊緊的,揚起眉眼對萊莎介紹:
「這是阿煙,我的——」
他偏過臉去看姜遲煙,腦海里忽然閃過頌扎那句話——
「她是我的寶貝。」
溫時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那麼肉麻。
可是除了寶貝兩個字,他找不出更妥帖的詞,用來形容姜遲煙在他心裡的位置。
萊莎的注意力早已被眼前這個陌生又漂亮的東方女人吸引了過去,
這顆熱情的小太陽轉瞬間就貼近姜遲煙:
「阿煙姐姐,你好漂亮!」
她歪過腦袋,視線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
「阿時哥哥,你一定要看好阿煙姐姐,她這麼美,你可得小心別被人搶走了。」
溫時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如果有不怕死的,就來試試看。」
頌扎脫下皮手套,走過來用力彈了一下萊拉的腦門:
「臭小孩,亂講話。」
萊拉捂住額頭,委屈地轉頭看著親哥:
「我哪有亂說嘛,如果是在塔篷,阿煙姐姐家裡的門檻早就被說媒的人踏平了。」
頌扎一把捂住萊拉的嘴巴,拖著她在前面帶路,還不忘回頭安撫快要繃不住假笑的溫時:
「別理她,光長個兒不長腦子。」
姜遲煙望著前頭吵吵鬧鬧的一對兄妹,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簡單、鮮活的人了。
「有人誇你漂亮,高興嗎?」
溫時貼著她,咬耳朵。
短時間內的頻繁親密肢體接觸,讓姜遲煙的身體格外敏感,
她的耳朵發燙,抬眼去看溫時,眸子裡已是粼粼水光:
「你才是,有個這麼漂亮的妹妹,高興嗎?」
溫時愛極她吃醋的模樣,像團氣勢洶洶砸過來的棉花糖,又甜又軟。
他用指腹颳了刮她的眼尾,貼著她的嘴角親了一下:
「又在勾引我了,你這個妖精。」
***
塔篷是個很熱鬧的小鎮,
雖然比不得大城市繁華,但是該有的餐廳、商店、電影院這樣的生活場所一應俱全。
頌扎和溫時有正事要談,萊莎自告奮勇地跳出來,說要帶姜遲煙去鎮上轉轉。
「你們去忙你們的事,我們女人的事,不要你們管!」
萊拉被頌扎寵壞了,言行舉止間都帶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嬌縱,
卻又因為單純可愛,一點都不讓人生出反感。
溫時本能地開口拒絕:
「她沒出過遠門,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
萊莎立刻站到姜遲煙面前,叉著腰:
「阿時哥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塔篷是我哥的地盤,誰敢欺負我們?有我在,你還不放心?」
姜遲煙也想去鎮子上逛逛,萊拉把小鎮吹得天花亂墜,什麼好玩好吃的都有,
她舔了舔嘴唇,破天荒地主動跟溫時好聲好氣地打商量:
「阿時,我們只出去逛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不會亂跑的。」
溫時不想答應她,
可是姜遲煙難得主動爬出硬殼向他靠近,拒絕的話,怎麼也開不了口。
他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等我這邊忙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姜遲煙的失望肉眼可見,還有被拒絕的惱怒。
這個男人從來就是這樣,把他的意志強行凌駕於她,
她就像他豢養的寵物,只被允許在他劃好的範圍里活動。
「不用了!我去休息了。」
姜遲煙扭頭便走。
頌扎眼見氣氛變僵,出來打圓場:
「阿時,你就讓她們兩個去吧。萊拉經常一個人出去亂跑,塔篷現在還算安全,到處都有我們的人盯梢。這樣,我再派兩個人跟著她們,保證她們的安全。」
溫時沉默片刻,終於讓步,但是有條件:
「太陽下山之前,必須要回來。」
***
姜遲煙對塔篷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塔篷的居民分為原住民和後來的移民。
這個地區的紛爭大多是因為民族衝突而造成的。
可真相卻是,當地的官員貪污腐敗,搜刮民脂民膏,造成當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可是能言善道的政客官員卻將一切歸結於新移民搶奪了原住民的資源。
在長期的這種宣傳洗腦下,當地的原居民和移民之間的衝突不斷,時有暴動事件發生。
頌扎是新移民中崛起的首領,
在他的鐵血手段下,塔篷這個多年秩序混亂的小鎮逐漸恢復平靜,當地的百姓生活在暫時的和平之中。
當地人大多濃眉大眼高鼻樑,皮膚則因為紫外線而曬成健康的古銅色。
姜遲煙頂著一張秀麗的東方面孔,混在人群里相當惹眼,一路上吸引了眾多目光。
好在她和萊莎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保鏢,足夠震懾絕大多數人的窺探。
偶爾遇到有膽子大的,萊拉便迎上那些肆無忌憚的目光,惡狠狠地瞪回去:
「去去去!看什麼看!」
姜遲煙忍不住笑出聲:
「萊莎,你這樣凶,男孩子都被你嚇跑了。」
萊莎滿不在乎地晃著腦袋:
「嘁,都是些沒用的慫蛋,連阿時哥哥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姜遲煙看著眼前這個對溫時滿是狂熱崇拜的少女,忍不住搖頭輕笑:
「他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萊莎睜著一雙像玻璃彈珠一樣的棕眼,認真地看著她,語氣鄭重:
「阿時哥哥真的很厲害。他救了我哥的命,還給了我們很多武器。如果不是他,我哥早就死了,更不會有現在的『昭帕』。」
姜遲煙一怔,
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心裡,溫時就是一座用來仰望的高山,是不可以褻瀆的神明。
姜遲煙抿了抿嘴唇,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吶吶地開口:「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下一秒,萊莎卻咧嘴一笑,很用力地搖了搖頭:
「阿煙姐姐,你不用道歉。我哥說,阿時哥哥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所以,不管你做什麼,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