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笑得很沒有人情味,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屑:
「不搞清楚他的底細,我怎麼放心把他放在你身邊。萬一給我來個警察臥底的,養狗的讓狗給咬了,笑話。」
姜遲煙想起白賢剛才那副樣子,忍不住皺眉,
「那你查到什麼沒?你查就查了,但也沒必要把人家家裡弄成那樣吧!」
溫時眼中泛出冷意,似笑非笑的:
「要是真查到什麼,他現在就是個死人了。怎麼,這就心疼了?」
姜遲煙沉下臉,只要牽涉到其他男人,他就會神經過敏。
她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厭煩,溫時對她的畸形占有欲,時常讓她覺得透不過氣。
溫時察覺到姜遲煙不高興,他伸過手去牽起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扣,
「我再給你另外挑幾個人,你看順眼誰,就留下誰,好不好?」
姜遲煙冷著臉看向車窗外,
「我不信你看不出喬蔓在故意刁難我。整個諾亞都只聽她的,現在我連一個手下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會把我當回事?」
溫時挑眉:「誰敢不把你放在眼裡?」
姜遲煙轉過頭來,一臉嚴肅:
「溫時,我不想做個只能靠你耍威風的紙老虎。是你要我幫你分擔生意的,那你就別干預我做事的方式。」
車內陷入短暫沉寂。
溫時沉默半晌,做出妥協:「隨你吧。」
姜家住在城中心的高級住宅區。
社區環境優美,門禁森嚴,就連保安的服裝都是量身定做的全套西裝,打扮得像是五星級酒店的門童。
年輕保安快步迎上來,站在車窗旁:「先生,麻煩登記一下,您是去哪一棟?」
謝硯之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後排:「姜小姐,是哪一棟?」
溫時捏著姜遲煙的手指放在掌心裡揉搓著玩,代替她回答:
「13棟B,姜家。」
保安在訪客簿上唰唰寫下來,繼續問道:「是去做客嗎?大概多長時間出來?」
謝硯之:「是送姜家的二小姐回家,馬上就走。」
保安狐疑地看過去:「姜家的小姐幾乎天天開車進出,從來沒聽說過姜家還有什麼二小姐。」
溫時沒了耐心,對著謝硯之冷聲道:
「跟他廢什麼話,查戶口呢?!打電話叫姜博文滾下來接人!」
保安見溫時不好惹,立馬按下遙控鑰匙,門禁的欄杆緩緩上抬:「我這裡登記好了,請進吧。」
溫時已經來了脾氣,不肯善罷甘休,他命令謝硯之:
「就把車堵在這裡,姜博文不來,就不許挪車。」
姜遲煙知道溫時是在替自己出氣,她看了眼車外的保安,勸說道:
「算了,別為難他,這是他的工作。」
溫時不為所動,繃著一張臉看窗外,對於被堵在後面的車輛視若無睹。
後面的車陸陸續續堵成一串,一時間不滿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姜博文灰頭土臉地小跑著趕過來,還不忘點頭哈腰地向後方司機道歉。
「溫、溫時少爺!」他滿臉堆笑,掃到後排姜遲煙時,臉上神情一變,
「阿煙,原來是你啊!溫時少爺還親自送你回來,也太客氣了。」
溫時像看小丑一樣看著他,冷著臉明知故問:
「你家哪棟樓?」
姜博文忙不迭地回答:「13棟B座,就在那邊,往前拐一下就到了。」
謝硯之剛要踩下油門,被溫時一巴掌拍在駕駛座椅的後背,
他沖姜博文陰惻惻地笑:「你去前面帶路。」
姜博文一愣,隨即意識到溫時是在羞辱他,他臉色鐵青,卻還是陪笑:「好的,溫時少爺。」
姜博文在車前低著頭跑,謝硯之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著,半路還在溫時的授意下故意開錯道,急得姜博文在後面邊追邊喊。
耍猴耍夠了,車子總算在姜家樓下停了下來。
溫時親自下車,繞到姜遲煙的那邊拉開車門,
他的眼神冷意涔涔,直盯得這個老油條心驚肉跳,
他警告姜博文:
「我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到你這兒,她要是哭哭啼啼地回來,小心你的皮。」
姜博文額頭滲出冷汗,乾笑連連:「是、是。我寶貝阿煙還來不及,怎麼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溫時懶得看他做戲,直接上車走人,留下一臉尷尬的姜博文站在原地。
***
宋錦華早早就等在門口,
今天的主角是姜遲煙,她這個親媽總算有資格擺出女主人的姿態:
「阿煙,你總算回來了。這身衣服你穿真好看,我的女兒就是漂亮。」
姜博文剛才在溫時那兒吃了癟,擠開站在門口的母女二人,沉著臉悶頭往裡走。
宋錦華悄咪咪地湊近姜遲煙,指了指姜博文的後背:「你爸這是怎麼了?」
姜遲煙脫掉腳上的限量版高跟鞋,懶洋洋的嘲弄:
「老人家年紀大了,估計剛才運動過量了,這會兒氣還沒緩過來。」
姜博文氣急,轉身伸手指著她,面目猙獰:
「你別以為靠著溫時就高枕無憂了!他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做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生意,搞不好哪天就被抓起來。」
姜遲煙捏緊手袋,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嘴上積點德吧。溫時要真出事,第一個倒霉的是你。靠裙帶關係混上副處長的位置,你真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姜博文面色漲紅,怒吼:「你!」
宋錦華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呀哎呀,別吵了!難得阿煙回來,你們父女倆就別像仇人一樣。」
她朝著姜博文打眼色:「博文,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女兒了嘛!」
姜博文心裡正窩火,但想到最近被溫時搞得焦頭爛額,也只能生生咽下怨氣,轉頭吩咐傭人:
「去把太太小姐,還有少爺都叫下來吃飯。」
沈文華推說身體不舒服,讓傭人把飯菜端到她屋子裡去。
姜芸一眼看見姜遲煙身上的連衣裙,眼睛都亮了:「阿煙,你身上這條裙子哪兒來的?這是V牌最新的秀款!要十幾萬一條呢!」
她酸溜溜地看向姜博文:「爸,是你給姐姐買的嗎?」
姜遲煙嗤笑,陰陽怪氣地開口:
「姐,你想多了,爸的寶貝疙瘩只有你一個。他寧願賣了我給你買裙子,也捨不得在我身上花一毛錢。」
姜博文怒不可遏,一手拍上桌子:「姜遲煙!你怎麼跟你姐姐說話的?」
姜遲煙後悔回來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只要看到姜博文和姜芸這兩個人父慈女孝的場面,她就想吐。
她強忍著翻滾在心間的恨意,施施然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去客廳拿起沙發上那隻紙袋,轉身走到姜芸面前,
她痛快地看著姜芸臉上精彩的表情,毫不遮掩自己的惡意:
「對了,差點忘記這個了。溫景瀾說,你的東西,他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