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 79 章 死局

第 79 章 死局

2026-09-26 09:56:18 作者: 銀河列車搭乘中

  密碼解鎖音響起後,溫景瀾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蘇酥像是條件反射,聽到開門聲的那一秒,已經換上了最甜美的笑容。

  她小步快跑著迎上去,從男人手裡接過脫下的西裝。

  空氣里飄著難以忽視的熟悉香氣,溫景瀾的眼神立刻鎖定在客廳桌上那束藍白夾雜的小蒼蘭。

  「今天從打工的花店拿回來的,」

  蘇酥用手指撥弄著新鮮的花瓣,溫吞吞地看向溫景瀾,

  「先生,聽說這花的花語是『漫長的等待之後永恆的幸福』。您喜歡嗎?」

  溫景瀾像一口平靜無波的深井,無論蘇酥投擲任何感情進去,得到的都只有無邊寂寥。

  不辨情緒的眉眼間晃動著稍縱即逝的情愫,溫景瀾終究還是沒有回答蘇酥的問題。

  除了金錢,他對蘇酥很吝嗇。

  有的時候,若是沒有興致,連一句話都不肯跟她講。

  但蘇酥已經兩腳都深深踏入沼澤,折身難返,只能無可救藥地、絕望地愛著這個高懸天空不屬於她的月亮。

  蘇酥摘下一朵花苞藏在背後,用指甲掐爛柔軟的花瓣,涼涼的汁液卡在指甲縫裡。

  她強忍住鼻尖的酸澀,勉強扯出一抹笑,生硬地轉移話題,

  「您吃飯了嗎?我已經點了外賣,馬上就送到了,是您喜歡的那家港式餐廳。」

  之前剛搬進來的時候,蘇酥還天真地幻想著能夠慢慢用真心軟化溫景瀾,

  每次溫景瀾要過來,她都會興致沖沖地去菜市場挑最新鮮的食材,回來做一桌子飯菜等著他。

  就像個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可是溫景瀾一次也沒有動過筷子,他總是說自己吃過了,或者是不餓,讓蘇酥的滿腔期盼落空成尷尬的難堪。

  後來蘇酥才知道,是她做的飯菜,根本就入不了溫景瀾的眼。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高門子弟,吃穿用度都是最講究的,就連冰箱裡的礦泉水,他都只喝固定的牌子。

  他又怎麼會吃她這種小地方出身的女孩做的粗陋家常菜?

  沒有把話挑明了說,讓她自己慢慢領悟,已經是他替她保留了幾分自尊心。

  

  門鈴響了兩下,樓里的管家把外賣送到家門口。

  蘇酥點的不多,蜜汁叉燒、蝦餃、燒賣、新鮮的炒時蔬,都是溫景瀾常吃的幾樣。

  她把塑料餐盒一個個打開,又去廚房找來新買的骨瓷碟子,把食物從餐盒裡重新裝盤。

  「你打工的那間花店,」

  沙發上沉默的男人忽然開口,

  「老闆是叫謝柔嗎?」

  蘇酥夾著蝦餃的筷子猛然一頓。

  她朝坐在沙發里的男人看過去,對上他遙遙望過來的視線,突然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那些藏起來的心思無所遁形。

  「是的……您怎麼知道?」

  她以為溫景瀾從來不在乎她在做些什麼,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

  溫景瀾的一條手臂閒適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指間夾著的菸頭燃著火星子,他抬手抽了口煙,略微仰起脖子吐出一圈白色煙霧,

  「你見過她了?」

  「啪嗒——」,筷子掉到桌子上,蘇酥心驚肉跳地抿緊嘴唇,不敢回答。

  她僥倖地希望溫景瀾口中的這個「她」,不是她想的那個人。

  如果被溫景瀾知道她擅自試圖接近姜遲煙……

  蘇酥不敢往下面想。

  溫景瀾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抽完手裡的煙。

  他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

  「看來是見過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怎麼樣,你覺得自己像她嗎?」

  蘇酥不知所措地看著溫景瀾步步逼近,

  男人溫熱的手掌捧住她的臉,指腹順著她的眉骨,一路滑過眼睛、鼻尖,最終停留在她的嘴唇。


  她不敢動,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像是不小心觸碰了不該觸碰的秘密,然後就被順勢卷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溫景瀾從來沒有用這樣溫柔的口氣跟她說話,

  「既然你有心想要學她,那就正正經經地學。要是學得不像,我會生氣的。」

  ***

  鬧自殺又救回來的女影子,叫做鍾婷。

  先是不眠不休地被審了幾天,又因為鬧著自殺,身體已經很虛弱。

  肚子裡的孩子倒是很頑強,這樣一輪折磨下來,還安穩地待在母胎里。

  梅玲把報告遞給姜遲煙,挑著重點說:

  「她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除了有些營養不良。」

  姜遲煙接過報告翻了幾頁,目光落在鍾婷被寬大病號服遮掩的腹部。

  「孩子幾個月了?」

  「快要三個月了,」

  梅玲想了想,跟著補充一句:

  「月份已經不小了,要是胎兒繼續發育,再要打下來就難了。」

  坐在病床上的鐘婷身體劇烈一顫,麻木平靜的臉上有了生動的恨意。她的眼神像是明晃晃的刀子朝姜遲煙的方向扎過來,枯瘦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你先出去吧。」

  姜遲煙把報告往旁邊矮柜上一放,

  「我想跟她單獨談談。」

  白賢站著沒動,他警惕地看著鍾婷——雖然她很虛弱,但到底是從那個地方走出來的,她完全具備傷害姜遲煙的能力。

  姜遲煙遞給白賢一個安撫的眼神:

  「不會有事的,你去門口等我吧。」

  病房門關上,姜遲煙拖過窗台下面的摺疊椅子,在鍾婷床邊坐下。

  她迎著鍾婷充滿敵意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

  「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會動你,更不會動你肚子裡的孩子。」

  鍾婷緊緊抿著嘴唇,沒有吭聲,搭著腹部的手指仍然因為緊張,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姜遲煙不打算繞彎子,一針見血地將她的處境剖析徹底,

  「既然被他們抓回來,你就應該很清楚,他們不會再放你回去。之所以現在還留著你這條命,是因為你身上還有溫霆想要的東西。」

  鍾婷動了動乾裂的嘴唇,啞著嗓子開口:

  「怎麼,硬的不行來軟的了?怕我死了就再也得不到你們要的東西,所以派你來當說客?」

  溫霆想要的,是一份名單。

  溫景瀾和溫霆都不再甘心做政客的傀儡,

  官商勾結的戲碼溫家演了幾十年,如今溫景瀾已經嗅出動盪的氣味,與其將溫家的興衰押注在別人身上,不如親自入局,成為那個真正操縱棋盤的人。

  溫景瀾要踏入政壇,首要目標便是那個已經空懸一陣子的議員席位。

  議員的選舉每兩年一次,下次的選舉就在兩個月之後,他必須要拿到黨派陣營的名單。

  現在這份名單,就在鍾婷手裡捏著。

  姜遲煙搖了搖頭,她已經盤算過鍾婷的這盤棋,幾乎已成死局,

  「你不能交出那份名單。不但不能交,你還得想辦法讓溫時相信,你身上有比那份名單更重要的價值,讓他放你回到趙振邦身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