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煙幾乎要被搖散了、被撞碎了。
面前的男人仍然在執著地追著她要一個答案。
他到底在問什麼?他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姜遲煙的腦袋溫吞吞地運轉,被禁錮的肉身卻耐不住溫景瀾的折磨,只好順著他的話頭說下去,
「………好………再也不見他………」
車子已經不知何時停在酒店的地下車庫,
姜遲煙驚悚地趴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睜睜地看著摔門下車的溫時正朝這邊大步走來。
姜遲煙全身的血液從腳底倒流到頭頂,極速分泌的腎上腺素讓她終於找到機會短暫掙脫開溫景瀾的桎梏,扭過身去用力捶打他的肩膀,
」……你瘋了!你放開我!……他要過來了……!」
最後一個字的尾調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溫景瀾的眼角往窗外一瞥,面上還掛著雲淡風輕的微笑,
」怕什麼。他看不到裡面。不過,你要是繼續這麼大喊大叫——」
他貼近姜遲煙的耳廓,笑得惡劣,
「那就不保證他會聽到什麼了。」
他緩慢地動作,水磨工夫。
禁忌的刺激,和報復的快感,在溫景瀾的心臟里快速地堆疊交織。
溫景瀾的喉嚨溢出磁性的低喘,
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攻城掠地,還是在被一條化作美人的蛇妖絞殺。
…………
…………
一輛路過的跑車恰在這時橫停在溫時的身前,
搖下的車窗里探出一個年輕男人,根據溫時的反應,兩個人應該是熟人。
年輕男人把車停好,就和溫時兩人靠在車邊聊了起來。
車裡。
姜遲煙趁著溫景瀾閉眼調整呼吸的空檔,手腳並用地爬到旁邊整理起被扯松的裙子,又摸出化妝包里的鏡子和口紅,快速地整理妝容。
溫景瀾睜開眼,從眼眶骨到顴骨,都浮著極淡的薄紅。
他動作慢條斯理地把襯衫塞回西褲,又把皮帶重新系回腰間。
他抽出兩張面巾遞給身旁的姜遲煙,已經恢復一本正經的面孔,說出來的話讓姜遲煙幾乎要心臟噴血,
「你先擦擦,待會兒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你都濕透了。」
姜遲煙的臉都快滴出血來,動作極快地從溫景瀾手裡抽走紙巾,慌亂中指甲刮擦他的手背,刮出兩條紅痕。
溫景瀾先一步推門下車,
溫時掐滅手上的煙,正要走過來,就看到姜遲煙出現在另一側車門。
他的眼睛很尖,幾乎立刻就察覺到姜遲煙的腳步虛浮。
溫時的臉部肌肉可怕地抽搐兩下,對面的人正要開口關心他是否身體不適,就被溫時不留情面地抬手揮到一邊,
他的眼睛裡噴著來自地獄的幽幽靈火,腳下踩著的每一步,都是扎進他五臟六腑的尖刀。
短短的十幾步,溫時卻覺得自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所有力氣,
以至於當他終於走到溫景瀾的面前時,竟然連給他一拳的力氣都沒有。
他不能、
他不敢、
他也不配。
溫時逼著自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的他,根本鬥不過溫景瀾,
所以他只能向溫景瀾俯首稱臣,
為了保護姜遲煙,
也為了維護他這個怯懦軟弱的膽小鬼,最後一點自尊。
溫時甚至對著溫景瀾笑了笑,
然而視線一轉,落到姜遲煙的臉上,他的胸腔好似被一股強大的外力生生撕裂那麼痛苦。
他太熟悉姜遲煙了,
此刻她面上不正常的潮紅、凌亂的頭髮、還有強裝鎮定的表情,
無處不在透露著,她才被溫景瀾疼愛過。
溫景瀾把溫時的失魂落魄盡收眼底,
欣賞夠了他的這副潰不成軍的模樣,
溫景瀾又對這個寶貝弟弟生出幾分憐愛之意,
因而他伸出手去捏住溫時的肩膀,用力一提,像是要把他潰敗的意志從泥濘里重新拎起來,
「在車上接了個電話,耽誤了一會兒。」
「等很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