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快樂極了。
她做夢都在等這一天,溫景瀾重新用這樣專注的目光看著自己。
最開始被溫景瀾拋棄的那段日子,她活得猶如行屍走肉。
大概是溫景瀾的意思,聶准給了她一筆錢,談不上多豐厚,但也絕不吝嗇。
足夠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小人物,在這個城市勉強站穩腳跟。
可是蘇酥不甘心,
她想不通,自己不要錢、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白白送上門給溫景瀾,為什麼他都不肯要?
她無數次試圖聯繫溫景瀾,然而這個絕情的男人不曾接過一次電話。
到最後,她就再也打不通溫景瀾的電話。
溫景瀾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闖進她的生命時毫無預兆,走的時候也同樣乾脆利落。
連最後一點念想都不肯留給她。
蘇酥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這強烈的痛楚,卻讓她從脊背處竄起一陣隱秘的快意。
她瘋狂地迷戀著溫景瀾帶給她的一切感受,
哪怕是痛苦與折磨,對她來說也是絕頂的美妙。
她貪婪地盯著眼前這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面孔,每一個毛孔都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張開,
「先生……」
她的嗓音甜到發膩,強烈的悸動讓她的嗓子忍不住發顫,
「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一個都沒有接到嗎?」
溫景瀾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眼底深處,正醞釀著一場可怕的風暴,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堪稱粗暴地捏住蘇酥的臉頰,這張酷似姜遲煙的面孔在他的揉搓下扭曲變形,
「別廢話。」
「誰允許你把臉弄成這個鬼樣子?你想幹什麼?」
蘇酥痴痴地笑,望向溫景瀾的眼睛裡是毫不遮掩的痴迷與陶醉。
她的指尖輕輕搭上他的手腕,不像是要扯開他,更像是藉機和他調情,
「鬼樣子?先生,你最喜歡的不就是這張臉嗎?」
「怎麼還口是心非了呢。」
溫景瀾覺得,蘇酥可能整容把腦子給整壞了。
從前的蘇酥,連抬頭看他一眼都小心翼翼,哪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蘇酥,別自作聰明,對你沒好處。」
蘇酥不為所動,臉上仍是那誇張的笑容,
「你不用威脅我。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在你眼裡連條野狗都不如。」
「你高興了,就過來逗一逗,你膩了,我就該識相地滾得遠遠的。」
她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陰暗而偏執,
「可是,她已經看到我了。如果我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要怎麼跟她解釋呢?」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溫景瀾的眼底划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短短几個月,這個女人會變成這樣——
像是從裡到外都換了個人,並且有強烈的自毀傾向。
不可否認,蘇酥說得沒錯,
姜遲煙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要怎麼在姜遲煙這裡把這件事糊弄過去,的確是件麻煩事。
更何況,蘇酥這次的突然出現,很明顯是有備而來,
她在背地裡做了什麼,又或者是留下些什麼證據,都尚未可知。
就這麼草率地把她處理掉,的確不是個理智的決定。
溫景瀾鬆開手上的力道,手背在她的臉上緩慢滑過,
「蘇酥,你到底想要什麼?」
「錢?」
「還是你奶奶那邊需要人照顧?」
「說出來,我可以替你解決。」
「你是個乖女孩,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聽到溫景瀾提到自己的奶奶,蘇酥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戴在臉上的虛偽面具有開裂的跡象。
「奶奶………」
她喃喃道,眼眶裡迅速凝起濕氣,然後聚集成一顆顆沉甸甸的淚珠,順著臉龐往下滾落,
「我奶奶已經過世了……就在您扔掉我以後沒多久,她的病情突然惡化。」
蘇酥仰起臉龐,那張能讓任何男人為之動容的面龐上是淒楚一片,
她哭得那樣可憐,
「先生,我給您打了那麼多電話………」
「我想求您幫幫我們的時候,您在哪兒呢………」
蘇酥愛慘了溫景瀾,
到了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仍然沒有辦法狠下心腸去恨這個絕情的男人。
她仍然在幻想,或許當溫景瀾知道她有多麼可憐,就會對她生出那麼一點點的愛惜之心,
她低下頭,臉頰輕輕蹭著溫景瀾的掌心,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
「蘇酥已經沒有家了………我是孤兒了………」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眼底是孤注一擲的執念,
「這樣……」
「您還是不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