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的心情突然變得很愉快。
連帶著眼前這個需要應付的趙允兒,也變得不再那麼礙眼。
此刻的姜遲煙,就像是一隻被惹毛的小奶貓,
可愛,太可愛了。
他竭力控制住把姜遲煙摟在懷裡狠狠親上一口的衝動。
溫時用舌尖舔了舔發癢的牙根,偏頭去看他的小奶貓,
「你什麼時候對哥哥的事情這麼上心了,嗯?」
趙允兒被這兄妹兩個晾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慢慢黯淡。
剛才分明還冷得像一塊石頭的男人,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
趙允兒心裡清楚,如果剛才不是因為溫景瀾,溫時不會有這樣好的耐心陪自己聊天。
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因為溫家的小女兒。
很顯然,他的眼裡只有她。
那種眼神,實在不像是在看自己的親妹妹。
趙允兒忽然覺得像是有一種粘膩的惡感爬上背脊。
她鮮少參與這樣的社交場合,但不代表她就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這個溫家的三小姐,當初在被溫家認祖歸宗的時候,就鬧得滿城風雨,好不風光。
到底是長到二十幾歲才被領回家的,就算是親兄妹,又能有幾分真正的兄妹之情?
如果是別的……
趙允兒不自覺攥緊手中的手提包,對姜遲煙本能地生出幾分反感。
姜遲煙看著溫時一副無所謂的瀟灑做派,倒像是在享受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
她的手指暗暗掐住溫時,她掐得很有技巧,只捏起一點點皮肉,下了死手,
「二哥的事情,我當然上心了。大哥已經有了未婚妻,二哥也應該抓緊啊。」
姜遲煙出了氣,馬上從溫時身旁彈開,她笑意盈盈地看向趙允兒,
「小姐姐,我二哥這人脾氣不大好。你以後要是跟他熟了,可千萬別太慣著他。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眼見小貓要從身邊逃走,溫時也顧不得裝模作樣了,一把拽住姜遲煙的手腕,
「急什麼,一起走。」
姜遲煙用眼角瞟向趙允兒,見她的臉色明顯黑了好幾個度,側過身子避開溫時,話裡有話,
「二哥,我去車庫等你。別冷落了女孩子,人家會傷心的。」
***
電梯一路往下,鏡面的電梯門裡映著姜遲煙的臭臉。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剛才掐溫時那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氣。
也不知道掐青了沒有——活該。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姜遲煙剛邁出電梯門口,就看到等在電梯口的黎子承。
聽到動靜,他倏地抬起頭看過來,見是姜遲煙,原本繃著的肩膀明顯放鬆,又立刻站直身子,
「芷煙,太好了,我就想著你應該還沒走。」
姜遲煙沒有料到黎子承會在這裡等自己,看他的樣子,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想到自己十分鐘之前,才用他和黎景妍做了交易,姜遲煙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答得漫不經心,
「嗯,現在就回去了。」
黎子承擋住她的方向,表情是難得的認真,
「等一下,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姜遲煙的視線飄忽,她約摸猜到黎子承想要跟自己說什麼。可是當下實在不是個捅破窗戶紙的好時機。
她打著馬虎眼,繞開黎子承繼續往前走,
「有什麼話下次再說吧,我哥還在等我。」
黎子承往旁邊挪了一步,再次擋住她。他有些受傷地看著姜遲煙,
「你在躲我?」
姜遲煙把臉瞥到一邊,
「沒有。」
「是不是我大姐為難你了?」
「沒有。」
黎子承看著姜遲煙冷淡的模樣,想到她近來對自己的忽冷忽熱,強行忍耐著不滿和委屈,
「芷煙,如果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但是你別這樣對我。」
姜遲煙深呼吸一口氣。
她知道,今天不把話攤開來說,只怕是不行了。
她仰起臉,有些殘忍地笑了笑,
「子承,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怎麼會有不滿?」
「你的姐姐也很好說話。」
她看著黎子承,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她答應讓我去黎氏資本實習。」
黎子承的身子微微一震,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姜遲煙,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姜遲煙鎮定地回視黎子承,她知道他聽懂了。
傷害黎子承並非姜遲煙的本意,
她對黎子承的確很有好感,基於友情的那種。她也必須承認,自己在某種程度的確利用了黎子承的感情。
於心有愧。
然而她也清楚,黎子承此刻的失落,也絕非自己幾句話就能安慰的。
姜遲煙抿了抿嘴唇,狠下心來,
「如果之前,我有哪裡讓你誤會了——」
「所以你現在可以不用理我了,是嗎?」
黎子承打斷她。
黎子承繃緊的神色出現龜裂的痕跡,他垂著眼皮,堪稱傷痛的眼神藏在眼睫下,
「芷煙,我是真的喜歡你。」
「如果你接近我,有你自己的目的,都可以直接跟我說。」
「無論是你要進黎氏資本,還是你想認識我姐。」
黎子承抬起眼看她,灼熱的視線幾乎要穿透姜遲煙,
「又或者是我身上有什麼你可以利用的,我都可以給你。」
姜遲煙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
她想像過黎子承的千百種反應,唯獨沒有料到他會像這樣,把自己放到這樣卑微的位置,
她寧可黎子承對自己破口大罵,也好過讓自己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姜遲煙咬了咬下嘴唇內側的軟肉,
「黎子承,我不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黎子承往前進一步,抵在姜遲煙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姜遲煙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黎子承啞著嗓子,
「你值得。」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姜遲煙和黎子承本能地同時轉頭看過去——
溫時面無表情地從電梯裡走出來,冷白的白熾燈照出他的一臉寒霜。
他幽深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緩慢游移,忽地抬了抬唇角,笑得邪氣,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