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瀾瘋了。
姜遲煙的腦海里跳出來這個念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瞬間僵硬,剛被撩撥升溫的情慾也立馬退散乾淨。
溫景瀾察覺到她的異常,壓住她肩膀的手掌不由加了幾分力道。動作間故意加大幅度,低頭在她的唇角咬了一口,
「不願意?」
姜遲煙的精神和肉體同時受到衝擊,手指胡亂地抓,在床單上留下凌亂的痕跡。
「……你不是要娶林音?我從來沒想過生孩子……溫景瀾……!」
聽到林音的名字,溫景瀾的臉色一黯,腰間的肌肉深刻地起伏。
「這些事情不用你管。」
他不給姜遲煙再開口的機會,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等你懷孕,我就送你去瑞士待產。孩子我會帶回來,當作溫家的繼承人來培養。」
答應娶林音,是當初為了讓溫家脫困,情非得已的選擇。
如果林音沒有這麼愚蠢驕縱,或者是林向松沒有這麼貪得無厭,又或者……
溫景瀾深深地凝視著身下的女人。
如果他沒有愛上姜遲煙。
那麼他或許可以遵守他的承諾,和林音結婚。
只是現在,溫景瀾反悔了。
他無法接受跟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對於林音日益增長的厭惡,也讓他絕不可能跟她同床共枕。
「阿煙,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在最後一刻,溫景瀾強行控制住自己,翻身在姜遲煙身側躺下。
他喘著粗氣,蓬勃的欲望仍然密布在他猩紅的眼底。
如果可以不顧姜遲煙的意願,溫景瀾現在就想要姜遲煙懷上自己的孩子。
想到之前她逃跑時,偷偷去診所做了墮胎手術,溫景瀾的心臟不可抑制地刺痛起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對那個沒有成形的血肉不會有多大感情。
那次脫逃,溫景瀾早就知道姜遲煙的藏身之處。
他也料到姜遲煙一定會去墮胎。
他沒有阻止的原因,是因為他要利用這個孩子,徹底分裂溫時和姜遲煙的關係。
溫時發了瘋一樣地愛著姜遲煙。
在姜遲煙懷孕的那段時間,溫景瀾始終默默地觀察著溫時。
看著溫時竟然開始布置嬰兒房,親自去商場挑選那些花花綠綠的嬰兒服。
他居然異想天開地打算做個好父親。
溫景瀾只覺得溫時可憐,可笑,又可恨。
事情的走向全在溫景瀾的預料之中。
甚至遠超出溫景瀾想要的——
溫時捨不得動姜遲煙,就把那個幫助她逃跑的曾青往死里整。
姜遲煙還為了曾青捅了溫時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有時候溫景瀾會問自己,值得嗎?
畢竟那個孩子,是他的。
這種念頭總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冒出來,又一次次被溫景瀾強行驅散。
他轉過頭去,看著姜遲煙的臉。
眼睛裡是濃稠到化不開的病態迷戀——
沒關係。
他們還會有孩子的。
一定。
…………
坑了溫時的那家黑店,很快就被找了個由頭勒令停止營業。
其實這家店敢做這些灰色生意,早就擺平了路子。
平時警察們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偶爾事情鬧大了,無非也就是走個過場,出個書面警告,再罰點錢。
為了給溫時出氣,邊嘉佑親自出面,把幾個合伙人送進去吃牢飯。
其中一個合伙人,連同那個蕭允兒,不知道從哪裡得到風聲,提前溜了。
現下正全市通緝。
溫時交疊著長腿坐在沙發里,支著手肘抽菸,表情不甚明朗。
「還沒找到那個臭婊子?」
問的是蕭允兒。
溫時對於被蕭允兒擺了一道,耿耿於懷。
他這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更何況是讓他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謝硯之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大好看。
「還在找,邊少爺那邊也派人盯著,人應該還沒跑出S市。」
溫時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剛要起身,謝硯之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謝硯之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是個陌生號碼。
他皺了下眉,接起來。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顧小小的聲音。
她的說話聲很輕,聽起來很不對勁。
「謝先生……是我,顧小小。」
謝硯之臉色微變。
「你怎麼了?」
顧小小像是躲在什麼地方。
聽筒里傳來的呼吸聲急促得厲害。
「有人跟著我。」
「我從便利店出來,他們就一直在後面。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可是我拐了兩條巷子,他們還跟著。」
謝硯之的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他抬眼對上溫時的視線,立刻打開揚聲器。
「你現在人在哪裡?」
顧小小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了。
她報出自己藏身的地址。
「你們能不能快點過來?我好像看到蕭允兒了。她旁邊還跟著一個男的。」
溫時的眼神瞬間陰冷。
他從謝硯之手上抽走手機。
「別掛電話。」
顧小小愣了一下。
她聽出溫時的聲音。
「溫、溫先生……」
溫時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把定位發給謝硯之。」
顧小小把定位發送過去之後,就抱著膝蓋,把身體緊緊蜷成一團。
她躲在一堆廢棄紙箱後面,鼻尖全是潮濕發霉的味道。
不遠處傳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蕭允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尖利又怨毒。
「小丫頭片子,別躲了。」
「我知道你在這兒。」
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踢翻地上的空瓶子,跟在蕭允兒身旁,一步步朝著顧小小躲藏的方向走過來。
顧小小渾身發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謝硯之的定位。
他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只要撐到他們趕來救自己——
下一秒,紙箱就被人一腳踹開。
緊接著,就是一張凶神惡煞的面孔,和撲鼻而來的菸酒味。
男人一把拽住顧小小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拖起來。
頭皮傳來劇痛。
「媽的,就是你這個賤貨,把老子害得這麼慘!」
「看我今天不把你弄死!」
眼看男人揮舞著手上的彈簧刀,就要朝著顧小小的臉划過來,幾道刺眼的車燈忽然從巷子口照了進來。
兩輛黑色轎車急剎停在巷口。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讓男人的動作停在半空。
蕭允兒一個轉身,臉色驟變。
「誰?」
車門打開。
溫時推門下車。
巷子裡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張本就俊美得過分的臉照出一種陰森森的狠勁。
他的視線越過蕭允兒,落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男人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跑。
謝硯之帶來的人已經從後面堵住退路。
一前一後,把巷子封得死死的。
不過片刻,男人和蕭允兒就被影子制服,被壓著跪在地上。
溫時慢慢走過去。
他蹲在兩個人面前,面上是陰森的冷笑。
「跑什麼?」
「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