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何昭自從死去的那天就變成了一縷遊魂飄在鹿見清周圍。
最初他還沒有意識,只是本能的跟著她。
到了後來他感覺自己實力越來越強,逐漸可以實體化。
何昭明白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又或者是,鬼。
眼前的妻子表情平靜,她看起來過的還不錯,即使沒有他。
不甘、怨憤、嫉妒……
為什麼。
黑影伸手想要觸碰床上的人,結果還沒碰到就被灼傷了。
是玉佩。
在他的葬禮結束後鹿見清的姥姥親手交代她要貼身戴著的玉佩!
何昭怨毒的盯著她脖子上了紅繩,恨不得扯下來把玉佩砸碎。
他碰不到自己的愛人了,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忽然,他轉頭看向窗外。
實驗室的方向好像有什麼溜進去的小蟲子。
外泄的情緒瞬時收了回去,人形消散變回了虛無形態。
他消失在原地,最後一縷黑氣在窗縫處戀戀不捨的停了一下,而後朝著大部隊追去。
第二天。
鹿見清伸了個懶腰坐在床上放空自己。
昨天晚上她是不是決定了什麼事情來著?
起床洗漱做早餐。
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不一樣,可她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收拾雜物的時候發現被蓋住的婚紗照不知怎麼掀開了,白布垂落在地。
鹿見清愣了一下,她放下手裡的箱子走向相框,木紋花邊框上落了灰,裡面的照片倒是很乾淨。
只是為什麼何昭的臉模糊了…
鹿見清凝眉深思,不可能啊,當初拍的時候還好好的,可能是紙質相片上的色彩被暈掉了吧。
拿起布重新蓋上,相框也被放到架子上擺好。
這時候手機響了一下,是組長發來的緊急通知。
實驗樣品被毀,要重新採集。
鹿見清感到心累,要知道她們的研究可就只剩下最後一份樣品了。
為了避免前功盡棄她只好收拾東西給豆豆放滿狗糧然後換好衣服出門趕往實驗室。
把車停好,鹿見清戴上工牌急匆匆推門進去,不經意間瞥到門衛室里的人好像換了一個,前天不還是一個男性嗎?
不過這些與她無關,進了電梯後鹿見清按下5樓。
組裡的人已經到了,有的在搶救樣品,有的在打電話和上司溝通。
換上白大褂的鹿見清參與進搶救行動中,只是她在看到碎掉的試管後還是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影響到她負責的部分吧?
真是忙忙碌碌近一個月又重回解放前。
「怎麼回事?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戴上手套問向旁邊的同事。
「不知道啊,早上組長來的時候就發現這裡像是遭賊了一樣,當即就炸了。」同事說完還小心的掃了一眼正在焦頭爛額和上司交涉的組長。
「遭賊?」鹿見清不明白這裡有什麼值得偷的。
同事拍拍她的肩膀,唉聲嘆氣道:「不管怎樣這次實驗反正是救不回來了,唯一的參照樣品沒了報告怎麼寫。」
行吧……
鹿見清感覺自己有點想擺爛了。
這時候有一個面生的研究人員走近,她像是新來的,掃視一圈後視線定在鹿見清身上。
「前輩,您知道這是怎麼了嗎?」小女生看起來像是剛畢業一樣,臉上帶著茫然和青澀。
鹿見清好心的和她講了一遍發生的事情,又交代她最好不要這時候去觸組長霉頭。
女生急忙點頭如搗蒜,和她們站在一起等著結果。
沒一會兒組長就掛了電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惱怒,緊緊擰著眉頭,環視著雜亂的實驗區。
「用最快速的時間把這裡恢復原樣,有什麼缺失的回頭一齊報給我。」
說完她就嗒嗒的往樓上去了。
剩下的研究人員面面相覷,老實的開始打掃。
因為今天是緊急情況,所有下班也比平常要早。
樣品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急不來,所以明天照常放假。
整理清楚所有需要的東西後鹿見清長嘆口氣,總算是可以回家了。
路上經過甜品店時她想到了那場沒來得及過的生日。
對了,她定製的飾品該做好了,這些天太忙了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珠寶店裡,鹿見清說明自己定製的東西後拿到了前台小姐遞過來的禮盒。
同心圓。
是對戒,結婚和訂婚的戒指都太貴重了且平常戴著不方便,而何昭又總是埋怨她不戴婚戒。
鹿見清想著定做一對簡單方便的款式,當然,一眼還是能看出是對戒的,情侶款的戒指現在另一隻不知道能給誰戴。
內側是他們名字的縮寫,鹿見清拿出自己的那款戴在無名指上端詳,很漂亮,銀質的戒指像是藤蔓一樣纏繞,碎鑽鑲嵌其中。
雙環交織閉環,圓心合一,寓意同心無盡。
試過後她摘下戒指,和男戒一起放好,往後大概也不會再拿出來了。
鹿見清不知道經歷這種事情後媽媽還會不會想要她再次結婚,畢竟,她還沒有孩子。
不過聽爸爸說媽媽最近好像和小姨那邊走得很近。
在鹿見清小時候鹿母有考慮過讓她接奶奶的班,成為建築師,或者跟著她到處去國外,成為翻譯官什麼的也行。
沒想到鹿見清高中選了理科,大學專業也填了個和家族方向十萬八千里遠的生物研究。
只是孩子喜歡也確實很有天賦,鹿母就此打消想讓鹿見清接班的想法,把念頭轉移到孫輩上。
只是沒想到何昭會出意外,難道他們家將只有鹿見清這一個後代了嗎。
好在小姨最近聽說是懷孕了,只是她常年漂泊國外,自詡要一輩子當一個單身人士。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混血。
鹿見清覺得張女士大概近期不會來找自己了,她正忙著在國外到處飛找人呢。
鹿見清開車回到小區,打開門豆豆如往常一般熱情的迎接她。
它最近是不是有些過於粘人了?
可是早就做過絕育了啊,鹿見清蹲下身捧住豆豆的狗頭,嚴肅的觀察它。
平常豆豆是不會撲到她身上的,更不會這麼安靜。
最終鹿見清也沒在它乖巧的臉上看出什麼,只好拍拍狗頭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