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年來,這座空曠的豪宅里,從未有過的鮮活熱鬧。
魏叔悄悄側過臉,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跟徐姨嘀咕:「太太……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徐姨也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詫異:「是啊,從來沒見過太太這麼放鬆,看著反倒比以前鮮活多了。」
兩人正小聲議論著,門外外賣小哥的配送電話準時打來。
短短二十分鐘,香氣撲鼻、熱氣騰騰的幾大袋外賣,直接送到了頂級豪門的大門口。
炸雞的焦香、麻辣燙的麻辣鮮香、奶茶的甜香,絲絲縷縷鑽進清冷奢華的別墅。
姜未晞麻溜起身取餐,毫不嫌棄地把花花綠綠的外賣袋、塑料包裝盒,一一擺在光潔昂貴的大理石茶几上。
金黃酥脆的炸雞外皮滋滋冒油,紅油翻滾的麻辣燙滿滿當當,冰爽的全糖奶茶插好吸管,快樂直接拉滿。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抓炸雞,一手刷綜藝,吃得滿嘴留香,滿足得眯起眼睛。
「爽!這才是生活啊!」
卑微模仿別人、小心翼翼討好、餓到節食克制的日子,拜拜了您嘞!
她現在主打一個:自由擺爛,盡興生活。
魏叔和徐姨站在不遠處,全程目視這顛覆認知的一幕,徹底失語。
太太不僅點了一堆「垃圾食品」,還毫無形象地大口乾飯、開懷大笑。
可奇怪的是,沒有人覺得粗魯違和。
反而看著她鮮活明媚的樣子,讓人覺得這座豪宅,終於有了點家的溫度。
……
一頓炸雞麻辣燙下肚,姜未晞吃得肚皮微鼓,渾身都透著愜意。
炸雞的油脂和碳水的快樂在血液里流淌,讓她渾身充滿了幹勁。
既然離婚暫時卡殼,暴富大計被迫延期,那她更不能委屈自己。
這一年來原身為了貼合別人的影子,原主活得太累、太壓抑,從今天起,必須要改變了。
首當其衝,改造衣帽間。
姜未晞擦了擦嘴,拍拍手起身,熟門熟路走上二樓,直奔專屬超大衣帽間。
傅家別墅的衣帽間堪稱小型奢侈品展廳,寬敞明亮,燈光柔和,一排排定製衣櫃整齊排列,掛滿了當季高定禮服、輕奢長裙,每一件都剪裁優雅、質感高級,價格不菲。
可放眼望去,滿眼都是統一的風格。
純白、米杏、淺灰、霧霾藍,清一色溫柔素雅的淺色系,版型規整、端莊拘束,是標準的豪門名媛風,更是白月光纖弱清冷人設最標誌性的穿搭風格。
原生怕出錯、怕被詬病、怕不像白月光,整整一年,從頭到腳刻意復刻,把自己困在別人的模板里,連穿衣自由都沒有。
姜未晞抬手拂過一排排精緻卻刻板的長裙,只覺得壓抑。
她天生愛鮮活、愛鬆弛、愛自在,最討厭這種束手束腳、處處模仿別人的模樣。
「這些統統不要。」
少女清亮的聲音在衣帽間響起,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跟在身後進來待命的管家魏叔,聞言當場腳步一頓,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欲言又止。
這一柜子的衣服,全是品牌方專供的高定,件件六位數起步,很多甚至是全新未拆吊牌,是太太過去一年精心挑選的,只為貼合先生喜好。
以前太太愛惜得不行,連褶皺都捨不得有一絲,如今居然輕飄飄一句統統不要?
魏叔忍不住小聲提醒:「太太,這些都是定製款,款式優雅,很貼合您的氣質,也符合豪門場合的著裝規範……」
姜未晞回頭看他一眼,眉眼彎彎,態度溫和卻無比堅定:「魏叔,優雅是給別人看的,舒服才是自己的。」
「人嘛,總要換個活法的。」
「我現在不想再穿這些緊繃繃的裙子,每天端著架子活了。」
她早已看透,原身穿這些,從來不是因為喜歡,只是為了討好傅瀾野,為了活成別人的替身。
但她姜未晞不需要。
不討好誰、不做任何人的影子,她只想穿得舒服自在,活得隨心所欲。
姜未晞不再猶豫,直接打開手機購物APP,手指飛快滑動下單,操作行雲流水。
不用精緻克制的淺色系,不用端莊拘謹的禮服款。
明亮治癒的鵝黃、溫柔軟糯的蜜桃粉、清爽乾淨的克萊因藍、隨性百搭的黑白灰……
各種顏色的寬鬆衛衣、重磅純棉T恤、垂感闊腿褲、慵懶針織衫,被她一鍵加入購物車,批量下單。
不僅如此,她還挑了好幾頂軟乎乎的羊羔毛毛線帽、百搭棒球帽,以及一堆舒服的軟底拖鞋、休閒帆布鞋。
清一色休閒鬆弛風,舒服、隨性、鮮活,完全顛覆了原身過去一年的清冷溫柔人設。
沒有高定、沒有珠光寶氣,卻滿是屬於姜未晞自己的鮮活氣息。
魏叔站在一旁,全程默默看著太太清空購物車、瘋狂下單,看著一件件隨性休閒的日常服飾取代昂貴高定,嘴角微微抽動,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算是徹底看出來了。
太太是真的變了。
不再小心翼翼、不再自卑敏感、不再刻意討好任何人。
從前那個圍著先生、圍著別人影子轉的姜未晞,好像徹底消失了。
姜未晞下單完畢,隨手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滿櫃即將被替換掉的「替身戰袍」,心情格外舒暢。
她伸了個懶腰,眉眼清亮,笑意坦蕩。
與其穿著別人的風格、憋屈度日,不如徹底清零,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從今天起,這裡只有獨一無二的姜未晞,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魏叔最終忍不住提醒道:「太太,後天晚上有傅氏的慈善宴會,您需要參加……」
姜未晞抬起頭:「宴會?」
「是的,那是比較正式的場合。」
姜未晞想了想:「那我穿什麼去?」
魏叔委婉地建議道:「一般來說,這種場合需要穿得稍微……正式一些。」
姜未晞想了想說:「魏叔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正式場合我當然會穿正式的衣服,這不還沒到時候嘛。」
「再說了,誰說正式場合一定要穿得像個名媛?我就算穿件白T恤去,那也是傅太太,誰敢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