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瀾野的語氣依然冷淡：「陳小姐記性不錯。不過我太太在這裡，我不想讓她誤會什麼。」
陳思瑤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她勉強笑了笑：「瀾野哥說笑了，我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招呼打完了，」傅瀾野垂眸看她，目光里沒有絲毫溫度，「你可以走了。」
陳思瑤：「……」
周圍假裝沒在看熱鬧的眾人：「……」
姜未晞：「……」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傅瀾野一眼。
好傢夥，這就是傳說中的「京圈太子爺的殺傷力」嗎？一句話把人懟得啞口無言，連個台階都不給下。
陳思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咬著唇，轉身快步離開了。
姜未晞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後轉頭看向傅瀾野，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你說話挺直接的啊……」
傅瀾野低頭看她：「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姜未晞莫名其妙。
「介意她跟你搭訕？拜託，我又不瞎，明明是你把她趕走的，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傅瀾野沉默了幾秒：「以前你會介意。」
姜未晞一愣。
她反應過來，原身確實會介意。
以前的姜未晞，看到任何女人接近傅瀾野都會緊張不安，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黯然神傷。
但她是她，不是原身。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姜未晞聳聳肩，語氣輕鬆。
「我現在想開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與其整天疑神疑鬼，不如好好享受當下。」
她說著，又拿起一塊小蛋糕，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一隻偷吃到堅果的小松鼠。
傅瀾野看著她這副毫無形象的模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姜未晞差點被蛋糕噎住的話。
「你今天很好看。」
姜未晞猛地咳了兩聲，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你說什麼？」
傅瀾野卻沒有重複，只是淡淡地移開目光。
「吃完了嗎？我送你回去。」
姜未晞：「？？？」
不是，大哥，你剛才是不是誇我了？
你一個高冷禁慾、不近人情的京圈太子爺，怎麼會突然誇人？
姜未晞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但她還沒來得及深究，傅瀾野已經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她接過了手中的空盤子，遞給路過的侍者。
「走吧。」
他說著，率先邁步朝門外走去。
姜未晞愣了兩秒，連忙跟上。
兩人並肩走出宴會廳的背影，落在了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傅瀾野對這位傅太太的態度，似乎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
電梯內，密閉安靜的狹小空間裡。
兩個人並肩而立。
電梯壁面鋥亮如鏡，映出兩道身影，男人高大挺拔，女人纖細窈窕，看起來竟意外地般配。
姜未晞靠在電梯角落，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她表面上雲淡風輕，但她也怕說錯話給原身丟人。
好在今晚她戰績斐然。
懟了周琪曼，結交了章玉英，還順帶吃了不少小甜品。
血賺。
她正暗自得意，傅瀾野忽然開口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甜品。」
姜未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跟自己說話。
畢竟在她的認知里，傅瀾野跟她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隨口答道：「以前是以前，我以前還覺得活著沒意思呢，現在不也活得挺好的。」
傅瀾野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現在覺得活著有意思了？」
姜未晞點點頭：「有意思啊，能吃到好吃的，能買自己喜歡的東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不就有意思了嗎？」
傅瀾野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片刻，又問：「那離婚呢？離了婚，你也覺得有意思？」
姜未晞被他問得一愣。
她轉過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忽然有點摸不准他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試探她？
她坦坦蕩蕩地說：「離婚當然更有意思啊。」
「拿了錢，恢復自由身，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嘛幹嘛。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這不比被困在一段沒感情的婚姻里強？」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怨恨，沒有賭氣，沒有不舍，只有發自內心的憧憬和嚮往。
傅瀾野垂眸看著她毫無留戀的模樣，目光沉了沉。
換做從前，這場晚宴是原主拼盡全力想要站穩腳跟、想要博取他一眼關注的全部舞台。
可現在的姜未晞，棄之如敝履。
她甚至連維持表面婚姻體面的心思都沒有。
傅瀾野心底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淡淡開口：「今晚她們說的話，你也不在意？」
姜未晞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群名媛嘲諷她是替身、說白月光即將回國的閒話。
「在意什麼？別人嘴碎是別人的格局小，我沒必要拿別人的無知懲罰自己。」
「替身也好、傅太太也罷，都是虛名，我本來就沒當真。」
字字坦蕩，句句清醒。
傅瀾野靜靜聽著，漆黑的眸底暗流翻湧。
他終於徹底確認。
她不是欲擒故縱，不是新的討好把戲，更不是鬧脾氣博關注。
她是真的不在乎這段婚姻，不在乎他，不在乎所有流言蜚語。
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卑微繞著他轉的姜未晞，真的消失了。
按理說，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一場無關情愛的聯姻，本就該體面冷淡、互不干涉。
可此刻，看著她眼底毫無波瀾的淡然，傅瀾野心底莫名空了一塊。
一絲從未有過的彆扭、落空感，悄然蔓延開來。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外面是安靜奢華的酒店大堂，燈火溫柔，人影稀少。
姜未晞正要往外走，卻被傅瀾野伸手攔住了。
他淡淡地說：「地下車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讓司機送我就行，你宴會還沒結束呢。」
「我說了送你。」
語氣不容拒絕。
姜未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行吧，您是老闆，您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