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圓圓沒什麼事情,姜未晞就去樓上洗澡、換衣服了。
之後,姜未晞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往客廳走,準備倒杯水喝。
圓圓正趴在沙發旁邊打盹,聽到她的腳步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它大概是想跑過去迎接她,但它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四條腿協調失誤,一個趔趄絆在了沙髮腳的邊緣,整隻狗重心不穩地往前一栽。
而姜未晞恰好走到了那個位置。
圓圓這一栽,直接撞在了她的小腿後面。
她完全沒有防備,只覺得腿彎被什麼東西猛地一頂,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前倒去。
前方是沙發。
而沙發上,傅瀾野正靠在扶手上看書。
他聽到驚呼聲抬頭的時候,姜未晞已經連人帶毛巾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濕漉漉的頭髮掃過他的下頜,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水蜜桃香氣。
她的手掌撐在他的胸口,掌心下的襯衫布料傳來他身體的溫度和心跳的頻率。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姜未晞的大腦空白了一下,然後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以驚人的速度升溫。
姜未晞咬著牙說,聲音悶悶的:「圓圓,我真的要揍你了。」
罪魁禍首圓圓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麼禍,它正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著疊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尾巴愉快地搖來搖去,還「嗷嗚」叫了一聲,仿佛在說:你們倆終於貼在一起了,我可真是個天才。
傅瀾野沒有說話。
他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一瞬,最終還是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腰側,穩穩地扶住了她,防止她從沙發邊緣滑下去。
「有沒有扭到?」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克制。
姜未晞搖了搖頭,飛快地從他身上爬起來,順手抄起一個抱枕砸向了圓圓的方向。
「你給我等著,明天的零食取消了!」
圓圓聽不懂,但圓圓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然後顛顛地跑去喝水了。
傅瀾野低下頭,借著翻書的動作掩飾了唇角那一絲淡淡的弧度。
……
晚上,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落地窗,花園裡的植物被雨水澆得東倒西歪。
姜未晞本來計劃晚上帶圓圓出去散步的,這下徹底泡湯了,只能窩在客廳里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圓圓也因為不能出門而顯得有些焦躁,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時不時跑到落地窗前往外張望,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別看了,出不去的。」
姜未晞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這邊。」
圓圓不為所動,依然執著地盯著窗外的雨。
姜未晞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弄杯熱可可,客廳的燈忽然閃了兩下,然後滅了。
整個別墅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電了。
窗外的雨聲變得格外清晰,轟隆隆的雷聲從遠處滾過來,震得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姜未晞站在原地愣了一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進了她的腿間。
這隻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傻子,居然怕打雷。
它把腦袋死死地埋在姜未晞的腿彎里,整個身體都在瑟瑟發抖,喉嚨里發出可憐巴巴的嗚咽聲。
姜未晞的心一下子就化了,蹲下來抱住它,輕聲哄著:「不怕不怕,打雷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一道閃電划過天際,照亮了整個客廳,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
圓圓嚇得猛地一哆嗦,拼命地往她懷裡鑽,力氣大得差點把她拱倒在地。
就在這時,手電筒光從樓梯口照了過來。
傅瀾野舉著手機走下來,光線照亮了他輪廓分明的臉龐。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抱著狗的姜未晞,又看了一眼窗外電閃雷鳴的天色,眉頭微微蹙起。
「跳閘了,我已經找人去看了。」
他轉身走回來,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
姜未晞鬆了一口氣,抱著圓圓摸索著坐到了沙發上。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就坐在離她很近的地方。
圓圓在黑暗中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確認了兩個主人都在身邊,終於停止了發抖。
它先是趴在姜未晞的腿上,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不夠暖和,它爬了起來,鑽進了兩個人之間的縫隙里,然後用力一擠。
姜未晞被這股力量推得往旁邊一歪,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傅瀾野的手臂。
她想穩住身體,但圓圓還在繼續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小推土機,硬生生地把兩個人之間的那點空隙填得滿滿當當。
最後圓圓滿意地趴在了兩個人的腿上,腦袋枕著傅瀾野的大腿,屁股挨著姜未晞的肚子,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姜未晞僵硬地保持著被擠到傅瀾野身邊的姿勢,肩膀貼著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體溫透過襯衫布料傳來的熱度。
她偷偷地往旁邊挪了一點點。
圓圓立刻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往她那邊拱了拱,把她又拱了回去。
姜未晞:「……」
這狗是成精了吧。
黑暗中,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很輕的笑。
她猛地轉頭看向傅瀾野的方向,但手機的光已經熄滅了,她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直覺判斷他剛才是不是真的笑了。
「你笑了?」她試探地問。
「沒有。」
「你肯定笑了。」
「你看錯了。」
「外面在打雷,你聽不清楚。」
「……你這人怎麼這樣!」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雷聲也越來越遠。
黑暗中,兩個人並肩坐著,腿上趴著一隻心滿意足的小白狗。
……
之後幾天,圓圓變得乖了許多,姜未晞愈發偏愛這隻小薩摩耶,空餘時間幾乎大半都分給了它。
晨起遛狗、午後陪它玩耍、傍晚抱著它癱在沙發上休息,就連剪視頻的間隙,都要低頭摸兩下它毛茸茸的腦袋。
傅瀾野起初還覺得,小傢伙能哄她開心,是件極好的事。
可漸漸地,他心裡那點欣慰,慢慢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