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之立刻接話：「那就這麼定了！去我那兒，離這兒就十分鐘車程，環境安靜，不會有人打擾。咱們喝喝茶、聊聊天，不打緊。」
他說著已經站了起來，拿起外套往外走，完全不給任何人拒絕的機會。
顧淮逸和江越然也相繼起身，顯然對這個安排早有預料。
一行人出了四合院，穿過胡同，各自上了車。
到了沈煜之的俱樂部，推門進去，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
一整面牆的酒櫃裡陳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威士忌，角落裡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合著，反射著柔和的光線。
整個空間的布置低調而考究，處處透露出主人的品位。
沈煜之領著他們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包間，推開門的瞬間，姜未晞忍不住輕輕「哇」了一聲。
包間的一面牆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一個小巧精緻的庭院，竹籬笆、石燈籠、青苔覆蓋的石板路，還有一株枝葉舒展的紅楓，在夜色中被幾盞隱藏的射燈照得如夢似幻。
「這也太漂亮了。」姜未晞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庭院，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沈煜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嫂子喜歡就好。來，坐坐坐，別客氣。」
幾個人在包間裡落座。
沈煜之親自去吧檯調了幾杯酒，端回來的時候，姜未晞髮現他給自己那杯明顯比其他幾杯顏色淺一些，接過來聞了聞，有一股清新的柚子香氣，酒精味很淡。
「嫂子，你這杯是特調的，度數很低，喝著玩的。」沈煜之解釋道。
「我不知道你酒量怎麼樣，保險起見。」
姜未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柚子的清甜混合著一點點氣泡酒的微澀，口感清爽又好喝，她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好喝。」
「那必須的，我親手調的，能不好喝嗎？」
沈煜之毫不謙虛地接受了讚美，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在傅瀾野和姜未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終於露出了今晚真正的意圖。
「嫂子，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姜未晞端著酒杯，神色坦然：「你問。」
「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把我們這位萬年冰山一樣的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姜未晞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了傅瀾野一眼。
傅瀾野正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端著那杯威士忌，神色淡淡的。
姜未晞轉回頭，認真地想了想：「我沒用什麼方法啊。」
「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們認識他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一個人改變過自己的節奏。但是你出現之後，他真的變了。」
姜未晞低頭看著杯子裡淺金色的液體，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其實，他也改變了我。」
「我嫁給他的時候，也沒想過會真的和他有什麼感情。我當時想的就是，過一天算一天，等到該散的時候就好聚好散。但是他……他讓我覺得，留下來好像也不錯。」
沈煜之和顧淮逸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有再追問。
江越然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酒杯，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最後還是沈煜之打破了沉默，他舉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行，那我提議，為嫂子干一杯。」
顧淮逸和江越然相繼舉杯，傅瀾野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姜未晞看著四隻酒杯在空中匯聚，她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上去。
五隻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的庭院裡，夜風拂過紅楓的枝葉，在燈光下投下搖曳的影子。
包間裡的談笑聲重新響了起來。
沈煜之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拍大腿：「對了嫂子，你會打麻將嗎？」
姜未晞被沈煜之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麻將？會一點，但不是很精通。」
「會一點就行！」
沈煜之一拍大腿，已經站了起來，興致勃勃地朝包間角落那台自動麻將桌走去。
「正好四個人，咱們搓幾圈！」
姜未晞下意識地看向傅瀾野，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傅瀾野放下酒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
「那就玩幾圈吧，反正也沒別的事。」
姜未晞放下酒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麻將桌前坐下。
沈煜之在姜未晞的上家坐下，顧淮逸坐她對家，江越然坐下家。
傅瀾野沒有上桌，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姜未晞旁邊，端著一杯茶，擺出了一副觀戰的姿態。
沈煜之看到傅瀾野坐在姜未晞旁邊，忍不住嘴賤了一句：「哥，你這是要給嫂子當軍師嗎？我記得你以前可是說過，麻將是最無聊的遊戲，浪費時間。」
「我說過的話多了，你記性這麼好，怎麼沒記住自己還欠我三百萬？」傅瀾野頭也不抬，語氣平淡。
沈煜之立刻閉嘴，老老實實地開始碼牌。
牌局開始之後，姜未晞才發現，這三個人的麻將水平和他們的性格簡直一模一樣。
沈煜之打法激進，什麼牌都敢沖，完全不防守，一副「要麼胡大的要麼點炮」的賭徒作風。
顧淮逸則沉穩得多，每一張牌都經過深思熟慮，棄牌極少，幾乎不點炮，偶爾胡一把也都是自摸。
江越然介於兩者之間，不算太激進也不算太保守。
至於姜未晞，她屬於典型的「新手運氣流」。
第一圈，她稀里糊塗地胡了一把混一色，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還是顧淮逸提醒她「胡了」，她才後知後覺地把牌推倒。
第二圈更離譜，她起手就是一副好牌，打到中局的時候聽牌聽了三面，結果下一輪就自摸了。
第三圈，沈煜之點炮，她胡了一把碰碰胡，把沈煜之氣得直拍大腿。
「嫂子，你這叫『會一點』？」
沈煜之瞪著眼睛看著她：「你是不是謙虛得過分了？」
「我真的只會一點！」
姜未晞一邊收籌碼一邊無辜地辯解：「我就是運氣好，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胡的。」
沈煜之不信，轉頭向傅瀾野求救：「哥，你管管你媳婦兒，她這是扮豬吃老虎！」
傅瀾野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讓沈煜之差點吐血的話：「她贏了算她的，輸了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