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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鹿之綾大鬧婚宴

2026-09-18 00:25:14 作者: 九欞

  鹿之綾被關進警局。

  冰涼的欄杆後,鹿之綾的雙手被銬上冰涼的手銬,安靜地坐在審訊室里,一言不發。

  忽然,門被推開,李明淮和米叔帶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匆匆走進來,裹著一身風塵僕僕,鹿之綾怔了下。

  「鹿小姐,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們。」

  律師恭敬地朝她低了低頭,說著就轉身和警察道,「我要替鹿小姐做保釋。」

  鹿之綾從警局出來,李明淮確定她一點傷都沒有後,頓時大鬆一口氣,「鹿小姐你沒事就太好了。」

  鹿之綾看向他,問道,「這事驚動薄妄了?」

  「我暫時還沒說。」

  李明淮站在那裡摸了摸鼻子,低沉地道,「米叔給我發信息時,我知道事態緊急,帶上律師就飛過來了,過後還是要和妄哥說一聲。」

  「不能不說麼?」

  鹿之綾問道。

  米叔看她一眼,李明淮不解,「為什麼?說起來你這無妄之災都是因為江南計劃而起,以妄哥今時今日的作風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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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覺得,他並不想聽到我的事,會心煩。」

  鹿之綾低聲說道,逕自一人往前走去。

  李明淮跟在她身後,轉頭滿頭霧水地看向米叔。

  妄哥不想聽到嫂子的事?這從何說起啊妄哥?

  「……」

  米叔用陰沉的眼神回了他五個字:滾,不用你管。

  「……」

  李明淮默默收回視線,為什麼鹿之綾會覺得薄妄排斥她啊?當初分開的時候,妄哥到底說什麼了?給鹿之綾這麼大的誤解?

  不想聽?

  從分開的第一秒開始,鹿家哪個角落長了幾棵草妄哥都知道好嗎。

  鹿之綾忽然回頭,李明淮連忙看過去,她道,「李明淮,能瞞就幫忙瞞著吧,不能瞞再說。」

  李明淮還沒應,米叔就走上前。

  【你本來就是被妄哥連累,這事該讓妄哥來解決。】

  「就是有點彆扭。」

  鹿之綾蹙眉說道,她始終記得分開時,薄妄對她說的那些話,他是真的不想再聽到她一點事情。

  他現在已經走出來,再因為這事牽扯到一起,萬一讓他回想起當初他又求又哭的畫面,他不膈應死?

  還是算了。

  【那你怎麼辦,今天只是保釋,沒有完全解決。】

  鹿之綾剛看完上面的文字,旁邊就有遠光燈照過來,往他們的眼睛裡刺去。

  好一會兒,遠光燈才暗下來。

  她看去,就見路邊停著一排的車,車兩邊都是保鏢。

  為首的保鏢遞出一份請柬,「鹿小姐,今天是阮裴兩家的婚宴,裴家請您務必光臨。」

  說的是個請字,但明顯是強迫。

  還敢上門。

  米叔面具後的眼徹底冷下來。

  ……

  天色已晚,月掛柳梢。

  鹿之綾到達的時候婚宴已經接近尾聲。

  豪門燈光如鑽石般耀眼,滿池清暉,觥籌交錯,酒香四溢,衣香鬢影。

  穿著一身紅色敬酒服的阮蜜正握著酒杯同裴默一桌一桌敬酒,鹿之綾和米叔到達大門口時,場上安靜了好幾秒。

  所有人都望向他們,手上動作有一瞬的停滯。

  鹿之綾穿著一襲白色長裙,闊袖窄口,飄逸玲瓏,臉上不沾一點妝容卻清雅脫俗,一頭長髮用白色綁帶綁著,骨子裡出來的儀態是連簡單站著都能散發出來。

  鹿家調教出來的孩子經歷再多風雨,這一身骨相還是尊貴得令人服氣。

  眾人不由得暗想。

  「之綾來啦……」

  裴默的大哥裴展,也是裴家現在的決策人,成熟穩重,儀表非凡。

  見到鹿之綾,身為主人的裴展立刻熱情地迎上來,「最近事情太多,我才知道之綾你已經回到江南,既然回了江南,怎麼不到家裡來坐坐?」


  鹿之綾沉默地跟著他往裡走。

  「都長這麼大了,還記得你以前只到我這。」裴展笑著說比了比自己肚子的位置,語氣十分親昵。

  「……」

  鹿之綾沒有搭理。

  「小七,過來坐。」

  阮蜜見到她,沖她笑了笑,讓自己的伴娘讓出一個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鹿之綾想了想,從容入座。

  這些天一直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幾個公子哥、千金小姐一反常態,舉著杯子來和她敬酒,向她致歉,要她別計較那個雨日的突然造訪。

  在警局的時候,鍾廖兩家還一副要她命的樣子,才短短几個小時,大家就變臉成這樣。

  這是看李明淮都出面了,認為薄妄特別重視她這個前妻,於是才改變態度。

  當然,也不是上趕著來討好她,而是以善意的理由將她扣在這裡,好獲得一張和薄妄好好談話的通行證。

  真是可惜,薄妄還不知道她在江南的這些事。

  他們拿不到這張通行證了。

  不管幾個年輕人怎麼道歉,鹿之綾都是滴酒不沾,唇邊始終帶著一點嘲諷的弧度。

  整個場面被她弄得有些下不來台。

  裴展看一眼眾人,端著一杯酒走到鹿之綾身後,單手輕放在她肩上,「之綾,我知道你最近和這幫小的有些誤會,裴大哥托大給你們調解一下,咱們喝一杯,就當一切沒發生過。」

  米叔站在一旁,目光陰沉地看著那隻手,強忍下上前掰折的衝動。

  「一切都沒發生過?」

  鹿之綾這才開口,轉眸看向裴展淡淡地問道,「不是說廖家鳴快死了麼?」

  一聽這話,坐在旁邊桌上的廖家人臉色很難看,幾乎就要站起來,還是硬生生壓下情緒。

  「沒有,那走火的一槍沒傷及心臟,就是要養一陣,警方那邊我們會派人去說,就是孩子們鬧著玩,不能算刑事案件。」

  裴展把整個事情說得輕描淡寫。

  「走火?怎麼回事?」

  阮蜜一整天的精力都在婚禮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知道鍾心敏和廖家鳴都沒來。

  「怎麼樣?喝一杯吧,之綾。」

  裴展親自給鹿之綾倒上一杯紅酒,動作儒雅,「我們都是江南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能回來江南,裴大哥很高興。這些年你一直待在江北,我們有心幫忙也是鞭長莫及……」

  旁邊的人看著鹿之綾,心思多有複雜。

  這個鹿之綾也是好命,家族落敗成這樣,還能得裴家主事人這麼禮遇。

  鹿之綾聽著裴展再和氣不過的聲音,真就像個兄長一般,她笑了笑,「裴大哥太客氣了,正好,我也有一份賀禮祝賀阮姐姐和裴二哥新婚大喜。」

  說著,鹿之綾轉身,將一張內存卡交給米叔。

  米叔看著她,忽然想到那幫人雨日到訪後,她就買了監控悄悄裝在鹿家墓地,頓時瞭然這是什麼東西。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裴展笑著道,「是嗎,之綾錄了祝福視頻?」

  不一會兒,現場中央的超大屏幕上就出現畫面,畫面一開啟就是幾十座冷冰冰的墓碑,墓碑上的名字全是鹿家人的。

  眾人臉色大變,身為婚禮雙方的裴、阮兩家人更是怒不可遏。

  「鹿之綾,你找什麼晦氣呢!」

  有人不爽地站出來。

  裴默皺起眉,連忙叫人停止播放。

  米叔拿著槍在後台播放視頻,一身戾氣無人能輕易靠近。

  大音響里有大車靠近的聲音傳來。

  不一會兒,一群男人走進監控畫面中,推著三輪小車,將一車車的糞便倒進鹿家墓,更是用糞勺把糞水一座座墓碑淋過去……

  「……」

  幾個參與了事情的小輩們見狀臉色一片慘白。

  鹿家墓地處偏僻,墓園根本沒有監控,這明顯是鹿之綾私人裝的。

  有病吧她,那麼一個破墓地她裝監控?

  阮蜜站在那裡,在大屏幕畫面出現的一刻她就僵住了。


  可她的心思與阮家人不同,她看著那一塊塊墓碑,心底生出一種詭異的宿命感,這種感覺生生拉扯她的心臟。

  她的婚禮,出現了鹿景澤的名字。

  他的名字,在墓碑上。

  直到糞水潑到那一塊冷冰冰的墓碑上,她的瞳孔緊縮,穿著華麗鮮紅敬酒服的身體一寸寸冷下來,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阮蜜猛地轉頭瞪向裴默,「你讓他們做的?」

  裴默的臉色白了白,「不是,我不知道他們會這麼做……」

  一群小的再大膽,做事之前也不敢不問他們,不是問她,就是問裴默。

  阮蜜揚起手——

  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阮父阮樹洲突然出聲,「蜜蜜……」

  阮蜜的目光一僵,轉頭看向自己冷眼的父親和一臉軟弱求她太平的母親,阮家人都緊張地看著她,現在這個時候正是阮、裴兩家的蜜月期……

  她看著那一張張臉,咬著牙關慢慢放下手來,眼底頹然。

  監控視頻不長,很快就播放完畢,現場一片寂靜。

  屏幕上還停著幾個人的臉。

  鹿之綾慢悠悠地從桌前站起來,一隻手揣著高腳杯,放眼四周站著的保鏢,將和屏幕里合上臉的一個一個點出來——

  「裴家、阮家、廖家、鍾家、龐家、羅家……」

  被點到名字的一群人臉色如死灰般難看。

  還有阮家的保鏢?

  阮蜜的臉色更加難看,甚至難堪得徹底。

  鹿之綾站在熱烈的紅玫瑰花牆前,笑盈盈地看向在場的人,緩緩舉起手中的酒杯,「剛剛裴大哥說他來調解,好,我給裴大哥這個面子。」

  裴展走上前去,「之綾……」

  鹿之綾繼續道,「只要六家人帶上冥燭元寶去鹿家墓地下跪認錯,大做法事,登報懺悔,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說完,鹿之綾傾斜酒杯,將紅酒倒下來。

  酒液在地上滴出一條線,敬給先人。

  「……」

  裴展的步子一下子僵在那裡,眉頭皺起來。

  這個要求,有頭有臉的哪個能應?

  果然,廖家鳴的大哥廖家平第一個忍受不了,拍著桌面就怒氣沖沖地站起來,「鹿之綾,你把我弟弟打得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哪來的臉讓我廖家人下跪認錯?」

  聽到這話,鹿之綾目光涼涼地看向他,「廖先生,你和你弟弟一樣好笑。」

  「……」

  「當年廖老爺子年邁昏庸,亂搞男女關係,導致鍾家岌岌可危,你父親三登我鹿家的大門,求我父親注資救鍾家。」

  「……」

  「我就不明白,廖家到底是靠什麼底氣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靠自私自利、忘恩負義嗎?」

  她的紅唇微動,一字一字犀利如刃,深深扎進廖家人的血肉里。

  「你——」

  廖家平頓時被譏得臉紅脖子粗。

  廖家求著鹿家相救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還扯!還把事情說得這麼明白!她想幹什麼!

  米叔站在人群後面,看著玫瑰花牆前那一抹纖瘦的身影。

  她今天是豁出去了,不管自己的結局如何,她都要這幫侮辱鹿家墓的人名聲掃地、淪為江南江北的笑柄。

  但問題是——

  她現在痛快了,可之後的人身安全呢?她就不管了?

  米叔深深地望著她,沉默兩秒,轉身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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