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悄然無聲中一點點流逝,由於趙詢的事情牽扯出了一系列錯綜複雜的紛爭,公主殿下的暗衛們一直不遺餘力地派人追查真相。
然而,此事所牽扯的範圍實在過大,背後似乎隱藏著多股勢力在暗中角力。
每次當暗衛們即將揭開真相、獲得關鍵結果的時候,都會被多方勢力以各種手段所阻止,使得調查陷入了僵局。
與此同時,朝堂上的風雲變幻也愈發頻繁,各方勢力在暗中較勁,局勢變得異常緊張。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隨著太監那尖銳而悠長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朝堂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清。
大臣們明顯比往常少了許多人,原因正是兵部侍郎趙詢的事情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由於此案牽連的官員眾多,而這些空缺的職位暫時還沒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來填補,因此朝堂上的事務便一件接著一件地堆積如山,讓人應接不暇。
戶部尚書慕容華手持護板,恭敬地走上前,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地說道:
「臣有事啟奏,啟稟陛下、攝政公主殿下,并州賑災之事已經帶走了不少賑災糧食。
而最近,皇城周圍的土地糧食收成卻大幅減產,導致糧商們紛紛如同約好了一般,都緊閉店門,聲稱糧食收成不佳,收上來的糧食也不多,只能選擇暫時關門歇業。
然而,在微臣看來,他們這分明就是想坐地起價,等待皇城百姓的糧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拿出高價賣出,以謀取暴利。
因此,他們才會如此藏著掖著,不肯將糧食拿出來售賣。」
禮部侍郎聞言,不懷好意地走上前來,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說道:
「啟稟陛下、攝政公主殿下,微臣對此有不同的看法。」
說著,他轉向戶部尚書,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慕容大人此言差矣!您都說了皇城周圍的糧食都已經減產了,那麼收上來的糧食自然就不夠賣了。
那些糧商們關門歇業,自然也沒有什麼錯處啊!畢竟,他們也要留著糧食自家用嘛!
難道就因為糧商們沒有糧食可賣了,就給他們扣上坐地起價的帽子嗎?這恐怕是不合天啟國的律法吧!」
戶部尚書聞言,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怒斥道:
「你…你放屁!老匹夫,你就會睜著眼睛說瞎話!老夫說的是事實,這不就是禿子頭上長虱子——明擺著的事情嘛!你還在這裡狡辯!」
禮部侍郎卻揣著明白裝糊塗,依舊笑道:
「怎麼會呢?這不就是因為糧食減產的結果嗎?慕容大人可別說沒有糧食減產的事情啊!」
戶部尚書氣得渾身發抖,冷哼一聲道:「哼!羞與爾等為伍!」
就在這時,工部尚書也走上前來,神色凝重地說道:
「啟稟陛下、攝政公主殿下,這不光糧食減產了,皇城這邊最近還發生了不少怪事。
不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病倒了,就連好多牛也生病了,根本幹不了活啊!這實在是讓人憂心忡忡。」
蘇檸玥聞言,神色變得異常嚴肅,她沉聲問道:「誰能告訴本宮,這具體發生了什麼?」
刑部尚書連忙走上前來,恭敬地稟報導:
「啟稟攝政公主,最近發生了一起非常奇怪的事情。
在城東的小巷裡,發現了一具渾身長滿膿瘡、周身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微臣在周圍仔細查探了許久,卻沒有查到任何與這具屍體有關係的人,也沒有任何人報案說家裡有人失蹤。
因此,這起案件根本無從查起,最後只能作為懸案處理了。
然而,自從把那具屍體掩埋以後沒多久,周圍就有不少人生病了。
起初只是長痘,之後病情卻越來越重。微臣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第一時間就把和那具屍體有接觸的人都分開關起來了。
可是,最近城中也有不少百姓出現了高熱、起痘的症狀,就連牛也生病了。這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安啊!」
周圍人聽到刑部尚書的話,連忙紛紛遠離他,生怕被傳染上什麼怪病。
有人氣憤得已經不顧上下級關係,怒斥道:
「李德宣!既然你察覺到不對勁,為什麼還來上朝?你這是也想把病傳給我們所有人嗎?
然後想害死陛下和攝政公主殿下嗎?你這安的什麼心?」
刑部尚書連忙辯解道:「啟稟陛下、攝政公主,微臣也想在家裡待著哪裡也不去,可是現在的狀況實在是不允許啊!
其他人又不了解情況,微臣怕生出什麼變故,到時候會更糟糕。
不管微臣是讓人傳話也好,還是讓人找其他人幫忙也好,都會有所接觸啊!
尤其皇城裡已經有不少人有症狀了,誰也無法預料之後會發生什麼。
因此,微臣才不得不冒險前來上朝,向陛下和攝政公主殿下稟報此事啊!」
蘇檸玥心中暗自思量:「看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啊!生病的百姓、糧食減產、糧商們店鋪關門歇業……這一環扣一環,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剛好是在那趙詢死後,就發生了這麼多怪事。看來是有人不想本宮查清楚真相,甚至不惜以這幾百萬百姓的性命做賭注啊!
真是陰狠毒辣,不管你是誰,本宮要是查到你的頭上,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蘇檸玥果斷地下達了旨意:
「嗯,李尚書雖然做事過激,但是也是因為愛民如子,本宮不會追究,現在傳本宮旨意!
皇城全面封鎖,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可以出去!把那些重病的百姓們全部聚集在一處,命皇城所有大夫和御醫一起醫治重病的百姓!
糧食方面,讓皇倉那裡每日安排售賣,穩定糧價,保證市面上的糧食能夠供應百姓。每家每戶按照戶籍購買,不得哄搶!」
戶部尚書慕容華聞言,連忙焦急地說道:
「攝政公主殿下不可啊!這其他的還好說,可是糧食根本就不夠這皇城幾百萬百姓的消耗啊!就算是全部散出去也不夠啊!」
蘇檸玥卻堅定地說道:「行了!就按本宮說的做!本宮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能夠度過這個難關的!」
在那莊嚴肅穆、氣氛凝重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每個人都神情各異,或嚴肅,或沉思,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而位居高位的孫丞相,自朝會開始,便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全程一句也沒說。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面容平靜如水,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然而,當朝堂之上的話題漸漸轉到蘇檸玥所提出的安排時,孫丞相那原本波瀾不驚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那上揚的弧度極其細微,若不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但這一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笑意,得意洋洋的神情更是如同綻放的花朵,肆意張揚。
他低著頭,似乎是想將自己的這份情緒隱藏起來。
其實,朝堂上的其他人,因為都專注於朝堂上的事務和自己的心思,並沒有發現孫丞相這微妙的表情變化。
但這並不包括蘇檸玥所關注的孫丞相。
畢竟,在這朝堂之上,最讓蘇檸玥留意的便是這位孫丞相了。
從一開始,蘇檸玥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她覺得此次朝堂上所發生的一切,和孫丞相絕對逃不了關係。
所以,她一直密切地關注著孫丞相的一舉一動,哪怕是再細微的表情變化,也逃不過她敏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