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盛的菜餚很快端上桌。
南胭軟得沒骨頭般,靠在時聿懷中,接受他餵來的食物和湯,邊吃她的大腦邊在快速運轉,像個不停轉的小馬達一樣,穩住時聿後,她的思緒變得越來越活絡。
「時先生,酒吧需要重新裝修,至少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我閒著也是閒著,想進軍內地歌壇。」
「時先生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男人夾起一塊肉餵進她嘴裡,神色淡漠,「沒有。」
「時先生有沒有搞音樂的朋友?」
「沒有。」
「說謊不打草稿。」
南胭微微一笑,一隻手勾纏著他襯衣的衣領,修長手指把玩了一會他領口的紐扣,提醒道:「你二哥時軒是我大學時期的音樂導師。」
「知道。」
「那你還說沒有搞音樂的朋友。」
「他不是我朋友,是我二哥。」
「……」
純種大犟種,不正面接她的招。
看出時聿是故意的,她喪喪地扯開他一顆紐扣,「不想幫忙就算了,明天我聯繫你二哥。」
話音剛落,腰上的軟肉便被男人的大掌掐了一下。
他用了不小的力,掐得她肉疼。
不等她抗議,時聿搶先道:「看在你膝蓋上有傷的份上,原本今晚不打算帶你去地下室,但你不怎麼乖,飯後上樓洗澡,九點鐘準時進地下室。」
「……」
她哪裡不乖了?
不就拐彎抹角的想讓他幫下忙麼?
不幫就不幫,還不准她找別人幫忙?
她不理解,大為震驚,「我不能聯繫你二哥,讓他幫我引薦一下靠譜的音樂人麼?」
「還欠一百下,記得嗎?」
「你二哥是我的導師,就算不請他幫忙,我聯繫他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吧?他是我老師!」
「不好好吃飯,廢話這麼多,一百下不太夠,翻倍!兩百!」
兩人各說各的,誰都不接對方的話茬兒。
「時先生為什麼這麼敏感?你這不是在故意找茬麼?我見老師都不行?我可是你二哥帶過的學生里,他最喜歡的一個。」
時聿面色微沉,想起第二次見到南胭,正是時軒把她帶在身邊,還介紹說是朋友,沒說是學生。
想必,她和時軒的相處亦師亦友。
時軒對她的評價確實很高,絕對音感,外形漂亮,嗓音空靈,很有辨識度……
提到她,時軒眼眸中總是閃閃發亮。
他不禁聯想到南胭在歲歲生日那晚,被他丟入泳池中,一下子跳進池子裡八個年輕小伙,把人撈出來以後,還因爭搶為南胭做人工呼吸的機會而大打出手。
那場派對上,男生有十幾個,最後十幾個人打成一片,現場極其混亂。
他不敢想南胭倘若出道,會被多少男人盯上。
「我大二那年,你二哥就建議我簽約經紀公司出道,礙於南家人的威脅,我拒絕了,我現在找他,讓他給我推薦經紀公司,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但作為我的寵物,我不想你拋頭露面,你屬於我,有我一個人欣賞就好。」
時聿終於正面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時聿,你別太過分了,我們之間的協議就一年。」
她不可能一輩子讓時聿這麼控制她,拴著她。
「可以續約。」
「到期以後我要是不想續約呢?」
「你隨意,但南家人再找你的麻煩,別來求我庇護。」
「混蛋!」
時聿眉頭微皺,「屁股癢了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去地下室?」
南胭氣得臉發白,想問候他祖宗十八代,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深呼吸,很快換上一張笑臉,「時先生,我昨天晚上受到了驚嚇,還吸入了濃煙,咳咳——」
她假意咳嗽幾聲,「身體不適,今晚實在不能配合你,地下室還是改天吧。」
說完,她想從他身上起來,逃到樓上的房間,能躲就躲,然而時聿絲毫不給她遁走的機會,手臂圈緊她的細腰,猛地站起身,飯都不吃了,徑直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她被他單臂提著,雙腳胡亂蹬踢,胳膊肘卯足了勁兒,往他腰腹上猛擊。
「放開我!」
「不去地下室,我不去!」
「時先生,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不找你二哥了,保證不找……啊……」
韓阿姨愣在餐廳,面對著一桌她辛辛苦苦做出來,卻沒怎麼動的美味,只覺可惜。
不確定兩人忙完還要不要繼續用餐,韓阿姨沒把桌上的菜全部倒掉,而是罩上保鮮膜,先收進冰箱冷藏。
一直到夜裡九點多鐘,不見地下室的兩人上來,韓阿姨等得犯困了,索性回房間洗洗睡了。
深夜。
凌晨零點。
地下室厚重的門終於開了。
南胭筋疲力竭,整個人大汗淋漓,身上裹著一條薄毯子,意識恍惚地趴在時聿肩上,被男人扛著出來。
男人襯衣敞開,壁壘分明的腹肌和胸肌上,明晃晃的幾道抓痕,其中兩道深得見了血。
對此他渾然不覺,扛著南胭大步踏上樓梯,離開地下室後,他穿過客廳直接上樓。
回到房間,他將南胭放在沙發上,步入浴室,往浴缸里放水。
昏昏沉沉地聽著水聲,南胭差點睡過去,迷糊間,身體騰空而起,被一雙溫熱,布滿汗液的結實手臂撈起來,她猛地睜眼。
時聿垂眸看了她一眼,抱著她走進浴室,來到浴缸前。
男人彎腰,把她往下放,看著滿滿一浴缸的水,她渾身僵硬,雙臂本能死死纏在男人的脖頸上,已經顧不上自己的身上有多疼了,雙腿也開始亂踢。
「不……不用浴缸……」
時聿是一點不慣她的毛病,強行把她放到水中,大掌抓著她的手腕,用力扯下她藤蔓般纏在他脖頸上的雙臂。
只是,入水的瞬間,南胭便徹底僵化,整個人沉入浴缸的水裡,從頭到腳。
浴缸很大,她在裡面直直躺平,頭和腳完全碰觸不到浴缸的壁沿。
見她在水中瞪大眼睛,努力憋氣,堅持不過幾秒便嗆了一口水,卻又渾身僵硬著,無法自行從浴缸中爬起來,時聿無奈地伸出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將她的頭從水中撈了起來。
「咳咳——」
脫離了水裡的窒息感,南胭劇烈咳嗽起來。
她喘著氣,活動僵直的手臂,再一次死死纏抱住男人的脖子,仿佛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叔你瘋了嗎?」
「胭姐怕水。」
「她不會游泳。」
……
歲歲曾經說過的話,倏地在腦海中一遍遍回閃。
時聿看了眼貼上來,用力抱著他的南胭,沉鬱的雙眸盯住浴缸,覺得不可思議。
再怕水,不可能連浴缸里的水都怕吧?
這點水還能把她淹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