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沉默不語,沒有回應韓沐的問題。
電梯抵達地下一層的停車場,他大步走出去,頭都沒回。
看著他走到黑色邁巴赫旁,拉開車門坐進車裡,驅車揚長而去,連句再見都吝嗇說,韓沐一個頭兩個大。
他在想自己哪句話惹時聿不高興了,走時臉那麼臭,他也沒問過分的問題。
好像每次提到蘇聽瀾,時聿都會擺臭臉,仿佛兩人之間有多大仇似的,可蘇聽瀾在天堂島暈倒,時聿比誰都急,還丟下『女朋友』不管,親自送蘇聽瀾去醫院。
明明那麼在意,裝什麼呢!
韓沐默默翻了個大白眼,等電梯門關閉,他按下樓層鍵,又回了錄音棚。
……
時聿驅車回到時光藥業,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他下車,將車鑰匙交給保安,讓保安去停車,他直接邁開長腿走進公司。
剛進大廳,休息區站起一道纖細的身影。
是個穿著青綠色連衣裙的女人,裙子無袖,款式修身,襯托女人窈窕曲線。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黑長直披散在肩頭,快步朝他奔過來,張開雙臂直直地擋在了他身前。
時聿腳步停住,僅盯著女人的眼睛便認出是蘇聽瀾。
他繞開她想走,被她再次攔住去路。
「有事?」
「有。」
蘇聽瀾神情認真,語氣也很認真,「聿哥哥,能聊聊嗎?」
「我很忙。」
「我有重要的事,性命攸關的事,能不能抽點時間給我?」
時聿沉默不語,再次繞開她。
這一次,蘇聽瀾沒有強行攔,而是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用近乎撕心裂肺的聲音喊道:「李晉為如果知道我來這裡找過你,他會打死我的。」
「我想和他離婚,只有你能幫我。」
「聿哥哥,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我能不能活,就看你幫不幫我了。」
她連著喊了三聲,終於讓時聿駐足。
男人沒有回頭,擰眉思索片刻,冷冷地說:「跟上來。」
蘇聽瀾喜出望外,在一樓大廳幾名保安和前台接待的注視下,快步追上了時聿。
她跟在男人身後走進電梯,直達頂層,一路跟著時聿去了總裁辦公室。
秘書跟進去,詢問蘇聽瀾喝什麼。
她擺擺手,「什麼都不用。」
秘書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時聿,「時總?」
「咖啡。」
「好的時總。」
秘書退出去,很快就端來一杯咖啡。
「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
時聿交代完,等秘書離開以後,目光落在蘇聽瀾戴著口罩的臉上。
他以為她的臉上有傷,所以才戴著口罩,結果她在對面的沙發坐下來,將帽子和口罩摘下,臉上並沒有傷,之前被綁架時臉上的淤青,現在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化了淡妝,臉蛋清麗可人。
「想要我怎麼幫你?」
時聿開門見山。
他大概知道蘇聽瀾的現狀,知道整個蘇家都要仰仗李家,蘇聽瀾被家暴四年都沒敢提離婚,一是她的家人可能不同意,二是她提了離婚,李晉為會斷了她的經濟來源,並且不會配合她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她會落得連個離婚律師都請不起的下場。
「幫我請個律師,打贏離婚官司就行。」
蘇聽瀾滿眼期待地看著他,「我沒有錢,我爸媽還有我哥都受制於李家,離完婚,我希望你能幫我扳倒李家,幫我收購李家的醫療器械公司。」
聽她把需求說完,時聿面無表情,端起咖啡淺淺喝了一口。
他不表態,讓蘇聽瀾心裡有些沒底。
若不是韓沐去醫院看望她時,很明確地說過時聿一定會幫她,她其實不敢這樣貿然找過來,因為她來時光藥業,一旦被李晉為發現,免不了會被一頓胖揍。
「聿哥哥,當年的事我真的很後悔,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她放低姿態,紅著眼圈向時聿低頭認錯。
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靜靜看著她,神情沒什麼變化,眼神很冷。
良久,他漠然開口,「你不是說,我是個變態?」
蘇聽瀾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解釋:「我沒有這麼說,是李晉為說的,他說你變態。」
「他比我更變態,你和他同床共枕四年,他有多變態,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
「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就是變態。」
蘇聽瀾心裡直打鼓,「對不起,聿哥哥,如果我傷害過你,我……」
「不用道歉,你想嫁給誰,是你的自由和權利,你沒賣給我。」
聽到這話,蘇聽瀾心頭生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她覺得時聿還在生自己的氣。
她低下頭,糾結了片刻,忍不住問:「那南小姐賣給你了嗎?」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嗎?」
「你喜歡她嗎?」
她急切的三連問,卻沒有等到時聿的回應。
男人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起身走向辦公桌,淡淡地說:「我會讓何野幫你聯繫離婚律師,有任何問題,你可以直接聯繫何野。」
蘇聽瀾唇角微微上揚,很意外時聿真的願意幫她。
五年前,她做了有史以來最錯誤的決定,她不該拒絕時聿。
她跟著站了起來,激動地淚眼汪汪,「謝謝聿哥哥。」
「你可以走了。」
「我能不走嗎?我不會打擾你工作,我想等你下班,請你吃個飯。」
「不用了。」
「如果我堅持要請呢?」
時聿坐到桌前,垂眸工作,他不再看蘇聽瀾,沒什麼情緒地說:「隨便你。」
「那我等你。」
蘇聽瀾坐回沙發上,取出包包里的手機,安靜地低頭看手機。
不多時,時聿去開會,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
她覺得枯燥無聊,等得實在煩心,於是走出辦公室,對外面工位上的秘書說:「幫我煮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說完,她返回辦公室,坐到沙發上和林玅玅在微信上聊天。
她說起時聿願意幫自己離婚的事,林玅玅表情包刷屏,恭喜她終於得到了時聿的原諒。
其實她不確定時聿有沒有原諒自己,但他既然肯幫她,說明心裡仍然有她。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認識了這麼多年,她認為,沒有人能代替自己在時聿心裡的位置。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