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南胭身後,後背抵著樓梯的扶手,總算是挪到了安全一點的地方。
只要他順著樓梯跑下去,就能徹底躲開時聿了。
然而,不等他往下邁步,時聿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南胭的手腕,強硬地將她拽了過去。
一股大力將南胭拽得往前一撲。
她撞向了時聿,被男人順手一勾腰肢,按進懷裡。
陸之笙瞪大眼睛,看著前一秒還擋在他身前的人,後一秒就到了時聿懷中,兩條腿灌了鉛般挪不動步。
南胭一直給他使眼色,讓他快走。
「當著我的面,還護著他?」
時聿不滿地看著她,「當我瞎了,還是當我死了?」
「是你不打一聲招呼就來的。」
「你是我的人,你雇個男朋友回家見你媽,我還不能來抗議一下?」
雇一回還不行,居然還有第二次!
「我……我就哄哄我媽,為了讓她開心。」
「帶我來,達不到哄你媽媽的目的?」
「達不到。」
「為什麼達不到?」
他昨晚剛說過,喜歡她,很喜歡。
她今天就雇陸之笙以男朋友的身份來見丈母娘,把他當什麼了?
「你耍我啊?南胭!」
「屁股好了?不疼了是嗎?」
「回家褲子扒了打,讓你長長記性。」
南胭不由打了個激靈。
她感覺時聿說這話是故意嚇唬她的,畢竟她屁股還沒有消腫。
可是這話能當著陸之笙的面說嗎?
她下意識朝陸之笙看過去,男人先是愣怔,消化了一下時聿的話,終於是回過味來了。
他伸手指著時聿,表情都有些猙獰起來,「你……你剛剛說什麼?要打胭胭哪裡?」
「時聿,你他媽的……」
「我跟你拼了!」
陸之笙失去理智,瘋了一樣沖向時聿。
後者抬手彈飛了指間夾著的香菸,在陸之笙衝過來的瞬間,一把扼住陸之笙的脖子。
『砰——』
陸之笙被按在了牆上。
動靜之大,驚得南胭心臟都跟著顫了顫。
眼看時聿手背上青筋凸起,掐得陸之笙臉都變了色,她趕緊抓住他的手臂,「時聿,你幹什麼?快放開他。」
「是他先挑釁我。」
「你放開他!」
時聿胸膛一陣起伏,氣得不輕。
他將陸之笙鬆開,不料對方掄起拳頭就朝他打了過來,他偏開頭,避開了陸之笙一拳,男人不言棄,又朝他撲了過來。
南胭快速擋到時聿身前,「不要打……」
一個『了』字還沒說出來,陸之笙來不及收住的拳頭就砸在了她臉上。
劇痛,緊接著便是兩眼一黑。
「胭胭!」
陸之笙驚呼一聲。
他慌亂地想要接住南胭,反被時聿搶先一步撈住了人。
看著懷裡被陸之笙一拳打暈的人,時聿眉頭越皺越深,一記直拳,照著陸之笙的面門就砸了上去。
『嘭——』
陸之笙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頭往後一仰,只覺兩道熱流,順著鼻腔流了出來。
他捂住鼻子,往後跌退,後背撞上牆,一屁股摔坐在地。
等他回過神,時聿已經將南胭扛在肩上。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里壓抑著怒火,「陸之笙,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對你夠手下留情了。」
「別再招惹我的人。」
「我脾氣不好,你哥大概跟你提過。」
警告完了陸之笙,時聿扛著南胭快步下樓。
他神色匆忙,直奔樹下停著的黑色邁巴赫。
將南胭放在副駕,他捧著她的臉試圖把人叫醒,「胭胭?」
南胭好不容易有了一絲意識,睜眼便看到時聿身後有個人影在靠近。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陸之笙。
手裡還拎著半塊磚頭。
「阿笙!不要!」
她急得大喊。
陸之笙抓著磚頭高高舉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見他停了下來,南胭徹底鬆了一口氣,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
時聿轉過頭,發現陸之笙距離自己不過兩步之遙。
男人手裡的磚頭還舉著,一雙眼睛瞪得猩紅,眸中淚花閃爍,快哭了。
但那塊磚頭,沒有朝他砸下來。
「時聿,胭胭不會一直跟你好的。」
「她終究會選擇我。」
陸之笙咬牙切齒,話說得十分篤定。
「在她還跟著你的時候,你最好把她給我照顧好,不然我跟你沒完!」
面對男人的歇斯底里,時聿沉默以對。
他拉過安全帶給南胭繫上,關好車門,淡漠地看了陸之笙一眼,快步走到駕駛位,上車。
注視著邁巴赫駛離小區,陸之笙整個人一下子泄了力,將手中的磚頭扔在地上。
他捂著鼻子在路邊坐下來,一隻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手機,當即就撥了時歲歲的號碼。
此時的時歲歲正抱著陸今朝的小蠻腰。
男人站在灶前,煎著牛排,時歲歲從身後環著他,兩隻手在他不那麼明顯的腹肌上摸了又摸。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掃了她的興致。
她眉頭微皺,騰出一隻手掏了手機。
見來電是陸之笙,不想接。
不料對方很快又打了過來。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忙著呢。」
她語氣很不耐煩。
話音剛落,聽筒中『哇』的一聲,傳來陸之笙崩潰大哭的聲音。
時歲歲:……
她把手機拿遠了些,被陸之笙的哭聲震得耳朵痛。
任陸之笙哭了兩分鐘,隱約聽到對方不乾哭,開始說話了,她將手機放回耳邊,恰好聽到一句,「我要在你的拳館報終極班,一對一拳王教學那種。」
她吃驚不小,「發生什麼事了?」
「我被人打了。」
「誰?」
「你別問了,反正我要報班,我要報仇。」
「我幫你報仇,你跟我說,誰打你。」
陸之笙吸了吸鼻子,「你小叔。」
時歲歲默默翻了個白眼,「抱歉,打不過,你還是報班吧。」
「我要跟最厲害的退役拳王學。」
「那你到拳館,直接找Jason,記得報我名字,給你半價。」
陸今朝把鍋里的牛排翻了個面,等時歲歲講完電話,好奇地問:「阿笙被人打了?」
「跟我小叔打架了。」
「為什麼打架?」
時歲歲把手機揣兜里,又摟上陸今朝的腰,「估計和胭姐有關,男人為女人打架,很常見。」
「所以阿笙要報班?」
「嗯,他說他要報仇。」
「那就讓他學吧,男人要有點男子漢氣概,不能像我一樣沒用。」
這話時歲歲不愛聽,「誰說你沒用?你是學文的,我是學武的,有各自擅長,不准說自己沒用。」
「如果有人騷擾你,或者有人欺負你,我可能誰都打不過。」
但他願意為了歲歲拼命,反正他爛命一條,可能哪天突然就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