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哥哥！」
喊聲傳來。
一聽這個稱呼，時聿便知道是誰追出來了。
他沒往韓娛傳媒的正門那邊看，拉過安全帶給南胭繫上，幾步坐到駕駛位，將車開了起來。
車子開上主路沒多久，他就注意到後方跟著一輛車。
那車跟了很久，一直跟到優愛醫院。
他無視隨後開進停車場的那輛車，率先下車，大步走到副駕，拽開車門將南胭抱了出來。
她輕得幾乎讓他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他長腿闊步，朝著急診走去。
值班醫生看見他來，趕緊迎了上來，「時總，您這是……」
「幫她看看。」
「這位小姐有什麼症狀？」
「我只知道她經常暈倒，給我查，從頭到腳，仔細地查出原因。」
「好。」
時聿親自來醫院，還讓從頭到腳仔細地查，沒人敢怠慢。
不一會，急診部值班的醫護人員全都圍了上來，有給南胭抽血的，有安排做核磁和CT檢查的。
就在時聿守在一邊，看著醫護人員在忙的時候，蘇言冶抱著蘇聽瀾走了進來。
「聿哥哥。」
蘇聽瀾開口這一喊，他便頭痛起來。
他充耳不聞，注意力依舊在南胭身上。
一名醫生和護士朝著蘇家兄妹走過去，幫蘇聽瀾檢查了一下腳上的傷。
「只是軟組織損傷，沒傷到骨頭，給你開點跌打損傷的藥，接下來一段時間不要穿高跟鞋，儘量少走動，可以佩帶醫用繃帶，這樣恢復更快。」
蘇聽瀾點了下頭，抬眸看向時聿。
發現男人一眼都沒有看過她，心頭莫名地湧起一股酸澀。
蘇言冶拿著醫生開好的單子去繳費拿藥，南胭也被醫護推去做檢查，見時聿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她瘸著一隻腳，慢慢騰騰地走了過去。
在男人身邊坐下，她還在醞釀言詞，時聿先開了口，「能離我遠一點嗎？」
「……」
好無情啊！
有了新歡就嫌棄舊愛了。
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沖他擠出一絲笑來，「聿哥哥，我們還有可能嗎？」
「沒可能。」
「為什麼？」
「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興趣。」
蘇聽瀾以為自己聽到這句話會非常難過，可她比自己預想中要平靜得多，「你喜歡上南胭了是不是？」
「是。」
「我不想拿任何人和她比較，沒有人能和她比，至於你，就更不配和她相提並論了。」
蘇聽瀾心口刺痛了一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忘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當初是你先向我表白，向我求的婚麼？你現在是在否認曾經喜歡我？」
時聿轉頭看著她，「我沒有否認過，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那你的喜歡未免太廉價了，幾年時間就把我放下了。」
「蘇聽瀾，激將法對我沒用，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哥做過什麼。」
她心裡慌了下，不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那場綁架，還有那名警方一直沒有抓獲的綁匪，是你和你哥幕後操控指使的，對嗎？」
蘇聽瀾的臉『唰』的一下白了，被時聿漆黑的眼眸盯著，下意識轉移了視線。
「那名綁匪已經聯繫過我，把真相都說了。」
「他聯繫你？他聯繫你幹什麼？」
「以為我和你關係匪淺，你和你哥不願出的錢，我會甘願替你們出，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他非但沒有給那名綁匪一分錢，還將綁匪打來電話的那個號碼透露給了警方。
對方落網只是時間問題。
「蘇聽瀾，你想要錢，想要幫助，你大可以直接開口，南胭招惹你了嗎？為什麼要連她一起綁？」
被冷聲質問，蘇聽瀾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我只是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什麼？」
「萬一你不肯為了我出贖金，至少會替你的現任女友出。」
「只是這樣嗎？」
「……」
蘇聽瀾沉默下去，默默哭泣。
時聿起身，剛邁出兩步，身後響起蘇聽瀾無助的聲音：「所以我們真的結束了嗎？」
這話聽得時聿想笑，他轉過臉，一雙毫無情緒波瀾的眼睛注視著她，一字一句，「我們開始過嗎？」
這話無疑是直擊蘇聽瀾的心臟。
是啊。
她和時聿根本就沒有開始過，學生時代情竇初開，或許有些小曖昧，但那層窗戶紙誰都沒有輕易捅破，直到畢業後，時聿在地下室向她求婚……
她拒絕了他。
不曾開始，又何來的結束？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不要再聯繫，就當是陌生人。」
時聿自認為對蘇聽瀾真的仁至義盡了，對方若再糾纏下去，留給他的就只剩無盡的反感了。
蘇聽瀾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纏著他了。
等到蘇言冶拿了藥回來，她抓著蘇言冶的胳膊，借力起身。
「哥，我們回家吧。」
蘇言冶意外極了，「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走吧。」
……
時聿躲到了值班醫生的辦公室。
他以為南胭的檢查需要很久，但不到半小時，一名醫生就拿著南胭的腦部片子找了過來。
根據他說的，從頭到腳仔細查，醫護就先從頭部開始查了。
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
「南小姐的腦袋裡長了個腫瘤。」
此言一出，時聿一顆心瞬間沉到了底。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醫生，忽然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南胭之前好幾次突然暈倒，甚至有一次被他一口咬定是故意裝的。
無數畫面在他的腦中閃過。
他送蘇聽瀾來醫院那次，南胭暈倒，她在外地演出時，在舞台上暈倒……
「時總？時總？」
在醫生連聲喊魂之下，他回過神。
「良性的還是惡性的？」
「惡性的。」
時聿頓覺胸腔一陣發悶，呼吸有些不暢。
「她的情況嚴重嗎？」
「發現不算晚，還……能……能救。」
時聿故作淡定地點了下頭，他掩飾著自己的慌亂，平靜地下達著指令，「把入院的手續辦好，明天一早，安排神經外科、腫瘤內科、放療科、影像科和病理科的專家一起會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