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又變成了這樣?
許渺驚恐的捂著自己的臉頰,顫抖著手,拿過放在桌面上的口罩和眼鏡遮住了自己的臉。
但是還不夠,那鮮明的紫紅色傷疤還是有所殘留,許渺發了瘋一樣繞著房間開始尋找剪刀,終於花了不少的時間,找到了一把剪刀,抓起頭髮,用熟悉到讓人心疼的手法給自己剪了一個厚重的劉海。
這才好似鬆了一口氣一般,癱坐著在地上。
「是……夢麼?之前的一切?只是我的夢?」許渺抬眸看著周圍陰暗逼仄的小房間,這是自己在大學時的宿舍,是自己被放逐的地方。
隱匿在半空中的夢夢心疼的不行,但是它更加明白這是許渺的一個心結,要讓許渺自己解決心結,她才能真正走出來。
順便也測試一下,那幾個男人到底有幾個對許渺是真心的。
許渺很快就恢復了冷靜,因為她發現自己除了容貌,腦子裡關於那些技能的記憶都沒有丟,只要有那些技能在,自己何愁不能好好的活在這世上?
想到這兒,她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皮膚,很用力,沒有痛感!
意識到這一點的許渺很快就明白了這或許是夢夢專門給自己營造的一個夢境,思及此,她也乾脆不緊張和難過了。
夢境,總有結束的時候,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模樣跟自己變美之後沒多少差別。
變美之後,自己也沒有勇氣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容貌,也需要遮掩。
這副容貌,也沒有勇氣暴露容貌。
所以,這張臉,真的那麼重要嗎?
想到這兒,她趔趄的從地上爬起來,重新站在了鏡子前,打量了一下鏡子裡自己的容貌。
她面無表情的抬手,摘掉了眼鏡和口罩。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那些男人在發現自己的容貌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模樣,是否還會認出自己,愛上自己?
被愛的前提,真的是長得好看嗎?
當這張四四方方的臉蛋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許渺發現,放下容貌焦慮原來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抬手擦拭了一下鏡子上的污垢,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旁的皮筋將頭髮扎了起來。
剛剪好的劉海也利用自己可以操控夢境的能力全部都重新長長擼了上去。
讓自己這張臉,徹徹底底的暴露在人前。
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那麼認真的端詳自己曾經的容貌。
從出生開始,她就厭惡自己的容貌,自己都厭惡,又怎麼敢將容貌露出來?
這一次,她想徹徹底底活一次!
她想看看,如果沒有容貌加持,自己是否能過好日子?
想到這一切,許渺感覺渾身都充滿了能量。
她不是除了容貌之外一無是處,這張臉最可怕的地方只不過是臉上這個遍布半張臉的紫紅色血管瘤而已。
其餘哪兒那麼恐怖?看久了甚至有種還挺可愛的感覺。
勾唇一笑,她勇敢的轉過身,走向了房門。
「渺渺,你真不遮掩自己的容貌就打算出去了?」夢夢看見許渺前後的改變被驚呆了,好不容易反應過來,趕緊飛了過來開口詢問了一句許渺。
「變美前我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容貌,因為我自己都討厭自己這張臉,我自己都自卑。變美後我也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容貌,因為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變美前和變美後我都同樣要掩藏自己的容貌,那我活的跟陰溝里的老鼠有什麼區別?而我父母生我不是為了讓我成為陰溝里的老鼠。我許渺,是有父母疼愛的,我的母親為了生下我,慘死在分娩室。我的父親這些年為了找到我,傾盡家產,我不是沒人要的孩子,我不用自卑,現在,就讓我用現在的容貌去面對那些隨意對別人容貌指手畫腳人的目光吧!」
許渺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鼓起了最大的勇氣,毅然的抬手,拉開了這扇逼仄狹小的宿舍門。
房門打開,走廊上是熱鬧非凡的景象,眾人來來往往,很明顯正準備去下午的課程。
許渺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一下子就猜到了夢夢將夢境設置在她綁定它的日子了。
夢夢想讓自己用自己原來的臉重新開始。
「渺渺,加油!」隨著許渺的出現,走廊上大家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這個臉上長著大大胎記的姑娘身上,只是一瞬,許渺從那些眼神里看見了驚愕、噁心和嫌惡。不過也有驚鴻一瞥後的淡然,直接轉過頭繼續過自己該過的生活。
大部分人都在看一眼自己之後就轉移了視線,許渺這一刻才清醒的知道,原來將自己這張臉露出來,也不是很難 。
她深呼吸了一下,抬手將房門關上,然後邁開腳步,朝著樓梯走去,匯入了大部隊的人流。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雖然還能聽到一些議論自己的聲音,可沒有像黃瑤瑤那樣出格的人對自己指指點點。
或許大部分人活的都像NPC,並不會對同為NPC的自己產生多大的惡意。
許渺跟著人流下了樓,走向了遠處的教學樓。
她沒有和往常那般低眉垂目生怕別人多看著自己一眼,而是昂首挺胸,一派悠閒自得的模樣,朝著遠處的教學樓走去。
遠遠的看著那棟教學樓,她回想到了之前死遁時一躍而下的畫面。那畫面還是夢夢給自己轉播的。
「渺渺,就是這樣!昂首挺胸!大家都是媽生父母養的,你又沒低人一等!無懼流言,才能活出真我!」夢夢的鼓勵聲傳來,許渺認同的微微頷首。
「如果我身邊的一切都是因為容貌而來,那放棄也沒那麼困難。」許渺發現心境改變,腳步都變得輕盈了。
只是這樣的狀態,很快就被打斷了。
幾道讓她厭惡至極的身影攔在了路上,將她擋在了人潮湧動的教學樓前。
她的容貌,加上被人阻攔的動作,導致很多人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成為焦點的剎那,許渺意外的沒有跟之前那樣慌亂的躲藏,而是目光冷凝的抬眸看向眼前的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