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謝園餐廳。
謝潯喻眉眼掛著笑意,替虞苒拉開餐椅,語氣黏糊:「媳婦,坐這裡。」
餐桌對面,謝潯知抬眼淡淡掃過二人,視線落回手機屏幕。
「哥,今天公司有例會?」
「嗯。」
謝潯知話音落下便直接起身,往餐廳外走。
「要吃飯了,你幹嘛去啊。」
「吃不下,去上班。」
這話一出,餐桌几個人全都愣住了。
大清早的,誰惹他了?
「你最近心情好像一直很差。」謝潯喻受不了了,和蘭韞一提,「媽,我覺得大哥需要新愛情的滋潤。」
蘭韞挑眉:「何以見得?」
「你們看我就知道了,我最近心情順暢,就是因為有愛情滋潤的緣故。」
蘭韞和謝洵崢對視一眼,居然真的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尋思著是不是真的該給大兒子重新物色一個媳婦了。
仔細回想,潯知頻頻說沒有胃口吃飯,好像就是和宋明瀾離婚以後才這樣的。
「老謝。」蘭韞說,「我記得你以前有段時間欲求不滿,也是變得脾氣很差……」
謝潯崢和謝潯喻同時咳嗽起來,「說什麼呢。」
「……」謝潯知回頭看著謝潯喻,「例會改在八點了,你現在跟我去公司。」
「那我不開了,我等下還要送苒苒去診所呢,我這種有家室的人,跟你這種孤寡的不一樣,我身上除了工作,還有其他甜蜜的負擔。」
謝潯知薄唇微勾,笑意極冷:「苒苒原諒你了?」
「暫時還沒徹底原諒,但形勢一片樂觀,馬上就能和好!」
「沒原諒你,哪來的愛情滋潤?」
一句話戳破謝潯喻的自我安慰,謝潯知字字扎心:「沒什麼好秀的,你老婆遲早不要你,離婚證都在路上了。」
謝潯喻委屈巴巴看向蘭韞,開始告狀,「媽,你看他,我到底哪裡惹到他了,最近天天針對我,一早火氣就這麼沖,我懷疑他不是欲求不滿,而是更年期提前來了。」
蘭韞覺得大兒子現在的狀態真的很糟糕了,同謝洵崢商量:
「咱還是趕緊給潯知物色個老婆吧。」
「不用你們物色,之前你們千挑萬選的歪瓜裂棗太噁心人了,這回我自己做主就行了。」
蘭韞心頭一動,小心翼翼試探:「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她還沒離婚。」
蘭韞:「啊?」
謝洵崢臉色驟變,「真沒看出來。」
謝潯知抬眼,目光掃過全家人,「不行?」
「這恐怕真不太行吧。」
「你們四個能這麼輕鬆地在這裡吃早餐都是因為我有起早貪黑地付出。我為這個家付出的最多,結果我得到了什麼?」
那四個輕鬆吃早餐的齊齊看著謝潯知,面露愧色,「你辛苦了。」
「算了,我上班去了。」
等謝潯知一走,蘭韞滿臉糾結看向丈夫,「老謝,大兒子說的那個人是誰啊?」
謝洵崢勉強寬慰:「他就是心裡憋著一口氣不痛快,嘴上胡謅兩句罷了,怎麼可能真的去喜歡別人的女人。」
潯知一直循規蹈矩的,絕對不可能性情大變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謝潯喻不正經:「其實覬覦別人老婆也不是什麼很出格的事情。」
怎麼感覺家裡的教育好像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啊,蘭韞罵道:「臭小子,你說什麼?」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所以發現別人老婆是自己理想型,有時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你給我閉嘴!」謝洵崢聽得頭疼,當場打斷他,「你們兄弟倆誰敢給我亂來,我直接打斷你們的腿!」
蘭韞長長嘆了口氣,滿心愧疚:「說到底是我對不起大兒子,當初真是看走了眼,選了宋家那種女人害了他。」
一桌人默默嘆氣,氣氛格外無奈。
-
老爺子恢復得不錯。
虞苒和謝潯喻一起過來看望時接到診所電話。
預約的患者過來了,她準備回去。
病房外,謝潯喻追出來,「苒苒,我送你過去。」
「你陪爺爺多說說話,不用送我。」
謝潯喻磨磨蹭蹭跟在她身後,放軟語氣小聲試探:「那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自從回國這段時間就被趕到書房過夜,苒苒更是連手都不讓他牽。
從醫療慈善酒會回來,他每次看著苒苒的臉,都有點想……
虞苒腳步驟然停下,轉過頭,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我原諒你了嗎?」
謝潯喻思緒被打斷,耷拉著肩膀,腦袋垂下去,「還沒有。」
「那你覺得可以抱嗎?」
謝潯喻垂頭喪氣,「不可以,要媳婦原諒我以後才可以抱。」
「我走了。」
謝潯喻殷勤為虞苒按下電梯,等虞苒進電梯後,他捨不得地揮了揮手,「媳婦再見,路上慢點開!」
虞苒走後,病房裡只剩爺孫兩人。
察覺虞苒對謝潯喻態度冷淡的謝澤山,回想起謝潯喻這兩年不著家、不管事、不負責任,從來沒盡過一天丈夫的義務。
當初他撮合兩人結婚,是看虞苒從小喜歡潯喻,安排她和潯喻成婚,本是兩全其美的事。
可現在看來,這場婚姻反而是困住虞苒的枷鎖。
她這兩年過得一點都不開心,委屈、內耗、難過,全是因為潯喻。
謝澤山心裡已經動搖。
如果虞苒真的想離婚,他絕不攔著。
「你老實跟我說。」謝澤山看向孫子,語氣嚴肅,「你和苒苒,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謝潯喻剝橘子的手一頓,「什麼怎麼樣?就那樣。」
「苒苒不喜歡你了吧?」
謝潯喻底氣很不足地說:「沒有啊,苒苒很喜歡我啊。」
「你當爺爺是瞎子嗎,自我欺騙有意思?」
「爺爺,我該怎麼辦啊?」謝潯喻垮下臉,十分挫敗,「苒苒真的鐵了心要和我離婚了。」
「那不是你活該,你早幹什麼去了。」
謝潯喻重重嘆了口氣,「爺爺,我以前是不是真的特別混蛋?」
「你確實是挺混蛋的。」謝澤山問他,「那你現在還想不想和苒苒好好過日子?」
「想啊,當然想了。」謝潯喻毫不猶豫地說。
可是奈何有點為時已晚的感覺了。
「潯喻,你知不知道,當初這門婚事,苒苒是來求過我取消的?」謝澤山忽然說。
謝潯喻怔住,驚訝的神色浮現在臉上。
「苒苒為什麼要取消這門婚事?」
「那時候你和那個叫夏茵的還在談,苒苒知道你心裡不願意娶她,就來找我說不喜歡你,不想嫁給你。」
「可是爺爺心如明鏡,怎麼會看不出來苒苒那麼多年一直喜歡你,她這樣說,只是不想你為難而已。」
原來苒苒一直在為他著想,可他竟然……
謝潯喻被愧疚和酸澀填滿心口,難受地說不出話。
「按理來說,她父母都是因為你才離世的,可她遷怒到你身上過嗎?」
謝潯喻喉嚨哽塞地搖了搖頭。
「所以,苒苒多麼明事理又通透的人啊,她多好啊,能娶到她,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分,結果你都乾的什麼混帳事?」謝澤山訓斥。
「爺爺,我對不起苒苒。」
「你要是再不改過,再不懂珍惜,繼續讓她受委屈,那我就幫苒苒做決定,重新給她安排以後的路。」
「爺爺,你不要安排她嫁給別人,外面的人哪有咱家裡人對苒苒好。」
「正好你哥也離婚了,我讓苒苒嫁給你哥,他可比你靠譜一百倍。」
門外,謝潯知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