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傍晚。
虞苒的車拐進路口時,隔著車窗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拖著行李箱走進謝園大門。
個子高,肩背挺拔,走路的姿勢散漫。
謝潯喻提前回來怎麼沒和她說呢?
虞苒心裡感到奇怪,在門口車位停好車後,拎包下車,終於在影壁後面趕上了他。
「潯喻。」
謝潯喻聞聲回頭,虞苒走到他身邊。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時,她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女士香水味。
這氣味濃到根本不可能只是在人群中擦肩而過就能沾上的程度。
虞苒的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了?」謝潯喻偏過頭看她。
「……沒什麼。」虞苒搖了搖頭,跟著他回翠影樓,但那股香味一直縈繞,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回到翠影樓後,謝潯喻把行李箱推到衣帽間門口,說先去洗個澡。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很快響起來。
虞苒把前幾天逛街時買給謝潯喻的東西全部取出來,襯衫、領帶、袖扣,整整齊齊地碼在衣帽間中央的矮榻上。
水聲停了。
謝潯喻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只套了件寬鬆的家居T恤,水珠沿著發梢滴落在肩頭。
「這些都是買給你的。」虞苒期待地看著他,「要不要現在試試看合不合身?」
謝潯喻垂眼一看又抬起來,神色淡淡的,「明天吧,明天上班的時候再試。」
「是不是買的款式和顏色你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謝潯喻明顯興致不大,目光從那些衣服上掠過去,還是和虞苒說了聲謝謝。
虞苒剛才還想像著謝潯喻看到她給他買了衣服,會迫不及待換上,然後嬉皮笑臉地說「我媳婦眼光就是好」。
為什麼會是這樣有點客氣的就說一聲謝謝啊。
落差有點大,虞苒的心情被謝潯喻這樣的反應影響到了。
也許,是因為剛出差回來太累了。
「那你先休息吧。」虞苒把東西重新收好,「晚飯好了我來叫你。」
「嗯。」
接下來的兩天,虞苒漸漸確認了一件事,謝潯喻這次從海城回來,真的和之前不一樣了。
沒有主動說要送她上班,上班的時候也沒有頻繁地用各種「無聊的信息」「打擾」她。
下班也不說來接她了。
虞苒從習慣了他的冷淡到習慣了他的熱情然後現在,開始不習慣他對她重新恢復冷淡。
兩天裡,被患得患失的情緒籠罩著,影響著,都沒有辦法好好工作和生活。
中午,周漾和虞苒一起吃飯時隨口問了一句:「苒姐,你老公出差回來了嗎?」
「回來了。」
「那怎麼不見他來接你啊?以前不是天天來診所報到嗎?」
虞苒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他最近忙,鯨途那邊事情多。」
「哦——」
虞苒低下頭繼續吃飯,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忽然覺得沒什麼胃口。
午休時間,虞苒躺在床上給謝棲梧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謝棲梧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不知道是又在參加什麼聚會了。
她笑嘻嘻地問:「寶貝怎麼啦,想我了?」
「棲棲,我憋兩天了。」
「咋了,你便秘了,便秘多喝水啊,要我給你點一杯油柑汁嗎?」
「……」滿頭黑線的虞苒惆悵地說:「謝潯喻這次從海城回來,對我的態度好像又變回以前那樣了。」
「怎麼又這樣啊?」電話那頭謝棲梧收斂了笑意:「二哥之前不是說要好好跟你過日子嗎?」
「我也不知道。」虞苒鬱悶,「我給他買的衣服,他說要穿,結果也沒穿。」
「苒苒,你是不是又被他牽著鼻子走了?」謝棲梧嘆了口氣,「你要掌握主動權,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什麼都圍著他轉。」
「我也想啊,可是棲棲,愛得更多的那個人,怎麼掌握主動權啊?他稍微冷一點我就難受,稍微熱一點我就又忍不住貼上去,我有什麼辦法。」
「你啊,你就是太把二哥當回事了。你得利用好你的資本,讓他離不開你才行。」
虞苒愣了一下:「我有什麼資本啊?」
「你身材那麼好啊!」謝棲梧羨慕道,「要胸有胸要腰有腰,天天穿的清湯寡水的,你換換風格嘛。」
虞苒有些迷茫:「換什麼風格?」
「大波浪,大紅唇,包臀裙,風情萬種嘛。」
「我就不是那種風情萬種的女人啊。」
「我知道你不是啊,所以——」謝棲梧賣關子似的頓了頓,「咱得藉助外力。」
「什麼外力?」
謝棲梧神秘兮兮說:「我現在沒空,過會兒再給你安排,晚上你就知道了。」
「棲棲,你到底在搞什麼——」
「掛了掛了,我好忙呢!」
被掛斷了。
傍晚時分,謝潯知剛下班回來,看見謝棲梧風風火火從車上下來。
和沈聿約的飯局就快遲到了。
但她不能當重色輕友的人,苒苒的事情在她這兒永遠是第一位。
謝棲梧看見謝潯知像是看見了救星,三兩步跑過去,把手中紙袋往他手裡一塞。
「大哥,我還有事,麻煩你把這個袋子給虞苒,讓她晚上記得換上。」
時間緊,只能把給苒苒買的戰袍托謝潯知帶給苒苒了。
謝潯知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掂了掂,沒什麼重量。
「裡面什麼東西?」
謝棲梧笑眯眯的,眼角彎起來,特猥瑣,「訓狗用的戰袍。」
「什麼?」
謝潯知雖然沒聽懂,但直覺袋子裡面的東西不太正經。
「哎呀哥別問了,總之你幫我送到就好。」謝棲梧往自己車那邊跑,拉開車門時又回頭朝他喊了一句,「記得提醒她穿上啊。」
白色轎車很快駛離梧桐道,尾燈消失在暮色中。
謝潯知拎著袋子穿過園子回綠影樓。
路上撥了虞苒的號碼,響了兩聲之後那頭接起來。
「大哥。」
「棲梧剛才過來,讓我轉交一個袋子給你。」謝潯知走進待月亭,把紙袋放在石桌上,「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這邊還有幾個預約的患者,可能要忙到晚上八點才結束。能不能麻煩大哥幫我放到翠影樓。」
「可以。」
虞苒忽然又問:「棲棲有沒有說袋子裡是什麼?」
謝潯知垂眼看了看紙袋:「沒說。」
他好奇死了,正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打開看看。
虞苒笑起來,「她神神秘秘的,我問她她也不說。大哥你拆開幫我拍張照唄,我看看她到底給我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