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知沒有再追問,畢竟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至少等虞苒離了婚,他才能找她為那一夜負責。
同一時間,明洲酒店另一房間裡。
浴室水汽還沒散盡,夏茵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垂在肩上,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浴巾邊緣。
謝潯喻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夏茵走到他身後,隔著襯衫,指尖貼上他後背。
「潯喻,你救了我,我想好好謝謝你……」
她的手沿著他腰側滑到身前,指尖挑開他襯衫下擺,貼上去。
謝潯喻轉過身來,握住她的手腕,沒給她繼續的餘地。
「夏茵,你別這樣。」
「你是不是喜歡上虞苒了?」夏茵抬起眼看著他,眼眶迅速泛了紅,咬唇道:「潯喻,你以前從來不會推開我的。」
謝潯喻鬆開了她的手腕,退後半步沉默著。
夏茵的眼淚落下來,「還是你嫌棄我?嫌棄我嫁過別人?」
「茵茵,我跟苒苒還有婚約,我不能在婚內和你做這種事。」
這是婚內出軌,他不想變成前大嫂那樣的人。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謝潯喻皺了皺眉,轉身要走。
「潯喻,虞苒她欺負我。」
「苒苒怎麼可能欺負你。」
「剛才就是她推我下水的。」
「苒苒不會做這種事。」
「潯喻,你現在都不相信我說的話了嗎?」夏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難道你覺得我是在誣陷她嗎?」
「我知道她不會的,如果她推你,那一定是你說了什麼讓她生氣的話。」
回到宴客廳後,謝潯喻掃了一圈沒看到謝潯知和虞苒的影子,正好趙靜微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趙小姐,你看見我大哥和我太太了嗎?」
趙靜微笑了一下:「他們已經先走了。」
謝潯喻皺了皺眉:「先走了?」
好歹是一起來的,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一個人丟在這了。
趙靜微笑意溫婉,語氣卻帶了幾分耐人尋味:「你哥好像很關心你太太呢。」
謝潯喻沒聽出她話里的弦外之音:「苒苒是他妹妹,他當然關心了。」
邁巴赫車上,車內安靜了一陣。
虞苒偏頭看過去。
謝潯知靠在座椅上,襯衫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一手手背搭在額角,另一隻手垂放在膝蓋上,抓著西褲。
虞苒隱約猜到了藥效在反覆,就在這時,中間那道隔板無聲地升了起來,將前後排空間徹底隔斷。
「苒苒。」謝潯知的手掌忽然覆過來,貼在她側臉上,掌心滾燙,「別看。」
「哦哦。」
虞苒很乖地背對著他坐好,面朝著車窗。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也映出身後那個模糊的,竭力克制的輪廓。
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起。
謝潯知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
好乖啊。
他收回視線,閉了閉眼。
密閉的車廂空間讓每一絲聲響都被放大,也包括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苒苒,幫我接一下,我現在不方便。」
虞苒愣了愣:「我?」
「我現在不方便。」謝潯知重複。
難道她就方便了嗎?虞苒這樣想著,僵著背,喉間吞咽了一下,問:「手機在哪兒?」
「在口袋。」
虞苒閉眼轉過身,憑著感覺伸手去摸他褲袋的位置,慢慢摸過去,指尖先碰到的是座椅皮革的觸感,然後是大腿側面的溫度。
虞苒咬咬牙繼續往前摸索——
卻怎麼也找不著口袋。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極低的笑,夾在粗沉的呼吸里,很有惡劣的意味,「苒苒,你摸哪兒呢?」
好像摸到了什麼不該的,虞苒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彈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最後還是謝潯知自己把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虞苒趕緊接住,手機好像因為沾了他的體溫,也很燙。
她背過身去坐好,低著頭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謝潯喻。
謝潯知不知什麼時候靠過來了,灼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後頸,「原來是你老公打來的。」
虞苒總覺得這話聽著哪裡怪怪的。但她沒有細想,偏過頭問他:「要接嗎?」
儘管已經儘量不去看他現在的樣子,但餘光還是捕捉到了謝潯知襯衫領口大敞著,鎖骨上浮著一層薄汗的畫面。他如果就這樣接電話的話,真的很狂野啊,所以很不方便接聽電話吧。
「電話應該是打過來找你的。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虞苒不假思索地摁掉了。
手機捏在手裡,她不好意思立刻還回去,便捧著它,繼續面朝車窗坐著。
窗外街景徐徐後退,虞苒發現車子已經開進了她熟悉的聽荷路,又過了小段距離,停在藍櫻公寓樓下。
車在車位上靜靜地停著。
謝潯知還沒有結束。
虞苒在想自己要不要先下車,可是如果要下車的話就需要打開車門,那樣可能會有別人經過,然後看到車裡,看到謝潯知在……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她聽到身後一聲極深極長的吐氣聲。
謝潯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殘餘的沙啞,「抱歉,讓你久等了。」
「……」
大哥時常說些讓人無法回應的話,虞苒悶聲問:「我可以坐正了嗎?」
「嗯。」
虞苒緩緩轉回身,把手機遞還給他:「你要不要去醫院?這藥烈到還能反覆,我覺得還是應該去看看。」
「不用。」
「那還會再發作嗎?」
身側沉默了幾秒,才說,「我也不知道。」
虞苒抿了抿唇:「大哥,你還是趕緊交個女朋友吧。」
謝潯知偏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嗯。周一就去追。」
話音剛落,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又是謝潯喻。
謝潯知接起電話,聲音里還帶著明顯的沙啞和疲憊,讓電話那頭的謝潯喻都遲疑了一下:「哥,你聲音怎麼這樣?」
像剛自我解決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