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本該留給心愛之人，」謝潯知黑眸幽幽地凝著她，聲音低沉緩慢，「而你卻奪走了我的第一次。」
虞苒整個人縮了一下，心生愧疚，真心誠意地和他道歉，「對不起啊。」
「男人的名節很重要的，至少我本人思想相對保守，是很看重這種事。這麼被你睡，被你摸，被你用了。苒苒，你是不是應該補償我？」
非要說的這麼直，這麼白嗎？
心知肚明就好了，嘴上就不要這麼說了，好讓人尷尬。
薄皮兒荔枝這會兒又肉眼可見地紅了，為表道歉誠意，虞苒問道，「那改天請你吃飯賠罪，可以嗎？」
「一頓飯就打發我了？」
「那你想怎麼樣？」
謝潯知就在等她這句話。
「我想要你——」
這時，茶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真是可惜，謝潯知醞釀了好久的話，有人存心不讓他說完。
「苒苒，來切蛋糕了。」蘭韞的聲音戛然而止，「呃……」
她、謝洵崢、謝棲梧站在門口，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看著茶桌那兒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虞苒猛然驚醒，慌慌張張地從謝潯知手臂底下鑽了出去，後背不小心磕了一下茶桌邊緣。
「撞到哪兒了？」
虞苒低著頭，「沒事。」
蘭韞察覺一絲古怪，「你們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謝潯知轉而看向門口的蘭女士，波瀾不驚地說，「苒苒眼睛裡進沙子了，我幫她吹一下。」
蘭韞的目光從謝潯知臉上移到虞苒臉上。
虞苒那副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樣子，讓謝潯知的那套說辭實在沒什麼說服力。但蘭韞到底沒有當場追問，關心苒苒道，「苒苒，眼睛還不舒服嗎？」
虞苒搖搖頭，配合謝潯知撒謊，「沒事了。」
「棲梧要切蛋糕了，」蘭韞說，「下樓吧。」
「好這就下去。」虞苒應聲。
謝棲梧覺得虞苒和大哥之間有貓膩！
但礙於長輩在場，她只好把滿肚子八卦咽回去，進去拉著虞苒的胳膊往外走，準備尋機問一問。
虞苒被她拽著往外走，不由自主地回頭飛快地看了一眼。
謝潯知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沖她一笑。
她趕緊轉回頭，跟著謝棲梧下了樓。
剛剛謝潯知沒說完的那句話是什麼。
他想要她做什麼？
賠償、道歉、還是別的什麼？
謝洵崢和蘭韞走在後面。
蘭韞走出幾步後回頭又看了謝潯知一眼，欲言又止。
謝潯知對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有話要說？」
蘭韞搖了搖頭，拉著謝洵崢走了。
「老公，你有沒有覺得，潯知和苒苒最近走得有點近？」
謝洵崢知道她要說什麼，他認為是妻子想遠了，「潯知一直把苒苒當妹妹照顧。」
「你看他剛才看苒苒那個眼神，像看妹妹嗎？」蘭韞很焦慮，「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除了順其自然還能怎麼辦？」
「你不反對嗎？」
「為什麼要反對？」
「苒苒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蘭韞擔憂道，「這世道對女人就是不公平。」
謝洵崢攬了攬她的肩膀，勸慰道：「寶貝老婆，兒子有保護家人的能力，我們家族有保護家人的能力，不要想太多。」
蘭韞嘆氣，「好吧，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樓宴客廳里，生日蛋糕已經擺上了長桌。
五層奶油蛋糕頂上插著二十六根細蠟燭，火光搖曳著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謝棲梧被眾人圍著，笑著許願、吹蠟燭、切第一刀，熱鬧非凡。
這熱鬧的氣氛里，虞苒卻始終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茶室里謝潯知沒說完的那句話。
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生日蛋糕分完後，宴客廳里的氣氛漸漸從高潮回落。
長輩們三三兩兩地散了，剩下年輕人換場地去了虹館繼續。
虹館二樓的包廂里，桌上擺滿了酒和果盤。
酒過三巡，沈聿靠在沙發扶手上，忽然提議，「光喝酒沒意思，玩個真心話大冒險吧。」
眾人紛紛附和，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桌面騰出地方，沈聿看謝潯知，「哥，一起來吧？」
謝潯知靠在沙發里，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們玩。」
他以前年紀不大的時候也玩過這遊戲，但每次運氣都不佳，不是被問到最不想答的問題，就是抽到最社死的冒險。
從此他對這遊戲敬而遠之。
虞苒縮了縮肩膀。
她的倒霉體質在真心話大冒險這件事上跟謝潯知不相上下，每回玩每回中，每回中每回社死。
可是耐不住今天是謝棲梧的生日，她只能硬著頭皮加入，在心裡給自己做了最壞的心理建設。
沈聿例行講了一遍規則。
轉酒瓶，瓶口對準誰誰就選真心話或者抽大冒險卡牌，實在無法完成的，罰酒三杯。
首輪酒瓶在桌面上轉了幾圈，指向了姜棠。
姜棠是謝棲梧和虞苒的高中同學。
她選了大冒險。
這個冒險任務竟然是要跑到人行橫道，在對面停車等待的時間裡，跳一分鐘雛鷹起飛。
「咱虹館這卡牌也是怪與時俱進的哈。」姜棠乾笑，「我前幾天還刷到視頻有人玩大冒險跑到人行道跳舞呢，沒想到啊，這就到我了。」
包廂里轟然大笑。
不過，姜棠倒也豁得出去，真要到人行道去跳廣播體操。
虞苒容易犯替人尷尬的毛病，便沒有去湊熱鬧，還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也有這樣的遭遇，那簡直要社死了。
和她一樣沒有挪步的還有謝潯知。
剩餘一群損友則聲勢浩大地陪姜棠出來虹館，看她擱斑馬線上雛鷹起飛。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拿手機來拍，她對面的車裡，司機都在笑。
姜棠跳完一分鐘，趕緊捂著臉溜了。
太丟臉了，真的太丟臉了。
眾人回到包廂。
笑聲不斷。
謝棲梧打趣她，「棠棠，你今晚可能會上鷺城本地熱門哦。」
姜棠捂臉，「嗚嗚嗚嗚嗚嗚。」
幾輪遊戲下來氣氛越來越熱。
真心話很刁，大冒險很離譜。
瓶口是那麼的一視同仁，這回停在沈聿面前。
沈聿挑了挑眉，翻了一張大冒險卡牌。
萬萬沒想到會抽到這牌。
「和在場的一位單身女士接吻，對方不同意則罰酒三杯。」
包廂里哄聲四起。
沈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急不緩地掃了在場女士們一圈。
這裡大部分是謝棲梧的同學朋友，他跟人家根本不熟。
視線掠過虞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跟她倒是很熟，關係也不錯，但她是謝潯喻的前妻，身份特殊不合適。
所以看來看去也就棲梧是最合適的。
謝棲梧正看熱鬧，被他這一看，怔了一下。
「可以嗎？」沈聿隨口一問。
「我嗎？」
「對啊。」
「可可可以啊。」謝棲梧不知道怎麼了，舌頭打結了。
沈聿意外，「可以？」
他本以為如果謝棲梧拒絕自己則罰酒完成冒險任務，可謝棲梧竟然沒有回絕。
「噹噹然了。」
「不用勉強。」沈聿見她說話磕巴，低笑，「我就是問一問，可以拒絕的。」
他沒真想去親誰，但遊戲流程總是要走的，問完直接喝酒就行。
「我的場子，我自然不能因為任務困難就退縮。希望之後的每一輪，大家也都別逃避，別耍賴。」謝棲梧說完，看著沈聿，「你也不用勉強，但要是想親，是可以讓你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