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有用嗎?
虞苒想著,他哪次不是這樣我行我素。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是謝潯喻。
虞苒一把將謝潯知推開。
「哥,你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過敏了?」
謝潯喻進入病房,一眼看見兩人距離極近,虞苒嘴唇明顯泛紅,大哥表情古怪。
虞苒:「潯喻,等這瓶輸完就能出院了,我診所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謝潯喻忽然叫住她,嗅覺開始靈敏,「苒苒,我哥過敏你怎麼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過來診所看牙,不小心接觸薄荷過敏了。」
謝潯喻點了點頭,視線卻落在她嘴唇上,疑惑地皺起眉,「那你嘴唇怎麼腫了?」
「這個嘛,這是因為……」
總不能說是被謝潯知嘬成這樣的吧。
虞苒正找不著藉口,身後的謝潯知忽然淡淡開口,「她有男朋友了,被她男朋友親的。」
「你胡說什麼,我哪裡來的男朋友。」
謝潯喻卻已然當了真,以為虞苒真有新歡,臉色一下垮下來,「苒苒,那個狗男人是誰,我去把他千刀萬剮。」
謝潯知不悅,「你罵誰是狗?」
謝潯喻轉頭看向他,「哥,你見過那個狗男人對不對?
不然你怎麼知道苒苒是被那個狗男啃成這樣的?」
謝潯知面無表情,「你跟外面的狗男人也沒有區別。」
兩兄弟拌嘴,吵的虞苒頭疼欲裂,「你們倆都是狗,行了吧。」
說完,她一把甩開謝潯喻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有流星雨,雨花台視野最好,陪我去看吧。]
過了幾天的午後,虞苒忽然收到謝潯知發來這樣一條信息。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該拒絕。
可不等她想好措辭,對面又發來一條:
[之前你被綁架那次,我好歹也算救過你吧。]
虞苒只好應約。
流星雨來臨那天,
虞苒診所剛好特別忙,她走不開,只能給謝潯知發消息:
[今晚臨時有事,雨花台去不了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很久沒有回覆。
虞苒把手機擱在一邊,專心給患者做了緊急處理,等忙完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傍晚發的那條無法赴約的消息,謝潯知一直沒回。
虞苒隱隱覺得,他可能是生氣自己臨時爽約了。
現在出門,興許還來得及。
她拎起包出了門,驅車趕往雨花台。
雨花台在城郊,盤山公路蜿蜒而上,夜裡車少,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斷斷續續的。
就在距離山頂停車場還有不到兩公里的時候,後方一輛車忽然加速超車,變道時車尾擦到了她的車。
虞苒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車身失控地往路邊護欄撞去,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她踩死了剎車緊急避險。
後方那輛肇事車根本沒有停,很快消失在前方彎道。
虞苒低頭查看膝蓋,正想給謝潯知打電話求救,前方有車燈掃過來,一輛白色越野車減速停車。
車門打開,男人下車敲了敲她的車窗。
虞苒抬頭,隔著車窗玻璃看見謝潯喻的臉。
她愣了一下。
車窗落下來,謝潯喻彎腰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受傷了?」
「嗯,你怎麼在這兒?」
「一個生意夥伴的山莊在這兒,我事情剛談完,下山來,路過看見你車停在這兒。」他拉開副駕的門,「先去醫院看看。」
到醫院拍了片子,折騰大半宿才檢查完。
虞苒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等謝潯喻取藥,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未讀消息。
謝潯知依舊沒有回覆她那條爽約的消息。
虞苒盯著那個沒有動靜的對話框看了幾秒,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便把手機收了起來。
謝潯喻取完藥回來,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在旁邊坐下來,「那你大晚上一個人開車去城郊幹什麼?」
「聽說今晚有流星雨。」
「一個人?」
「不是。」
謝潯喻上演大變臉,「是不是和野男人去看的。」
「和野男人怎麼啦,關你什麼事。」
「當然和我有關係啊,我還想和你復婚呢,你只能是我一個人,我不允許你喜歡別人,也不能和別人在一起。」
虞苒腿疼,聽他和尚念經,頭也跟著疼。
「好吵啊你,請閉嘴。」
謝潯喻把腦袋靠她肩頭,「媳婦,我剛查了下,流星雨要到下半夜才來,我帶你去看吧。」
「不要,我很累。」
「我不管,看在我救你的份上,陪我看吧,求你了。」
虞苒:「……」
次日清晨,藍櫻公寓樓下。
虞苒下了謝潯喻的車,旁邊車位上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那兒。
車窗緩緩落下一半,謝潯知坐在駕駛座上。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虞苒看清了他臉上那層寡淡的神色。
副駕上擱著一束白色洋桔梗,花束旁邊放著一個深藍色禮盒。
謝潯喻繞過車頭,趴在謝潯知車窗上,挑眉笑得八卦又欠揍,「喲,哥,這是準備跟誰表白?」
「是準備表白。」
男人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幾步之外那道佇立不動的身影上,眸光沉晦,「但她貌似打算和她前夫複合了。」
虞苒站在幾步之外,聽著這句話,忽然意識到,謝潯知可能誤會了。
他大約以為,昨晚她是和謝潯喻一起去看流星雨了。
「那女人眼光不行。」謝潯喻說。
「和她沒關係,是因為我自己競爭力不足,才會讓她更喜歡別人。」
「什麼樣的男人能比你還有競爭力。」謝潯喻自戀了一下,「如果真有那樣的人,那我只能想到我自己。」
謝潯知:「……」
謝潯喻趴在謝潯知車窗上,「到底哪家姑娘啊,讓你這樣欲罷不能。」
在他看來,大哥這麼優秀的人,不需要這樣卑微地愛一個人。
「她就是讓我欲罷不能。」四周光線明亮,枝葉晃動,謝潯知看著虞苒,「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虞苒站在晨光里,看著車窗後的那張臉,胸口忽然有一點悶。
「被喜歡的人這樣玩弄,有點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黑色玻璃已經緩緩上升。
謝潯喻後退了一步,順手提了一把還站在原地的虞苒,「愣著幹嘛,小心被撞到。」
虞苒被摟著腰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那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出車位,打了個方向,拐過公寓樓前的彎道。
虞苒呆呆地看著謝潯知的車消失在視野里,看了許久,才轉身往公寓樓里走。
謝潯喻趕緊上前扶她,「走這麼快,沒感覺到疼嗎?」
虞苒神思一頓。
可能,是被別的地方的疼痛覆蓋了,讓她都感知不到腿上的那一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