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的手指僵了一下。
如果有機會,她還是會跑的。
她的手指從他手臂上慢慢滑落,垂在身側,像斷了線的木偶。
林熠將用過的棉棒隨手扔在桌上,然後將事先準備好的五彩琉璃瓶推到她面前。
褚灩灩的目光跟著他的手移動。
她剛才見他拿醫藥箱進來時就注意到了——
瓶身只有拇指大小,形狀像一顆水滴,能看見裡面淡粉色的液體。
「喝了它。」
她一怔,目光從瓶子移到他臉上,又移回來。
「這是什麼?」
「會讓你減輕痛苦的東西。」林熠的聲音很是平靜,「喝了它,一會兒你會好受一些。心甘情願地感受極致的愉悅與情動。」
褚灩灩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瞪著他,眼睛裡的震驚和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你……餵我吃那種藥?」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眶裡的淚還沒幹,又湧上了一層新的,「林熠,你還是不是人?」
她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夠變態了。
可他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在刷新她對「變態」這個詞的認知,每一次都在原有的基礎上拉低下限。
林熠看著她漲紅的臉,沒有生氣,甚至沒有辯解。
「這是我讓蘇坎納重新調配的。」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對身體沒有任何影響,放心喝。我不會讓你的身體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褚灩灩冷笑了一聲。
不會讓她的身體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怎麼能這麼大言不慚地說得出口?
從遇到他的第一天起,她的身心就一直在飽受摧殘。
她偏過頭,不想看他,也不想聽他說話。
她跟他根本講不清楚。
在她的世界裡,尊重是前提,意願是基礎,強迫就是傷害。
可那些她認為的傷害,在他看來大概只是「必要的管教」或者「無傷大雅的教訓」。
他永遠有他的道理,而她永遠沒有反駁的資格。
所以她也不屑跟他再講。
「我不喝。」
她的聲音冷冷的,不去看他,也不看那個瓶子。
下巴的線條繃得緊緊的,整張臉寫滿了倔強和抗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湧上來的眼淚逼了回去。
「林熠,我就不明白了。」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疲憊的、近乎認命的不解,「你若想要迎合你惡趣味的女人,有的是,一抓一大把。以你時至今日的地位,你想要什麼樣的找不到?你何苦強迫我?」
林熠靠在桌沿上,雙臂交叉,看著她。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不耐煩。
到了這會兒,漫漫長夜,他有的是耐心。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他琥珀色的眼睛始終看著她,目光坦然而直接,「我喜歡你的身體。」
他頓了頓:「而且你放心,在你之前,我沒有過其他女人;在你之後,也不會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平淡,自然,不像是在表白,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他認定的事實。
「我給你這個藥,沒別的意思。」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是因為這是你和我的第一次,我想讓你心裡好受一些。」
「瘋子。」她脫口而出。
這個詞用在他身上,簡直量身定做。
林熠沒有否認,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
「可是……寶貝,我給過你機會。」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提醒她一個被她刻意遺忘的事實,「是你自己先失言的。」
褚灩灩的呼吸一滯。
是的。
她答應過他不會再跑,他答應給她半年時間。
可她還是跑了……
「我求你,」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剛才那點硬氣碎了一地,「再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我真的不會再跑了,好不好?」
她看著他,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又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砸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林熠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目光沉了沉。
然後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椅背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撫上她的臉。
掌心乾燥溫熱,指腹的薄繭刮過她細嫩的皮膚。
「那得看你今晚的表現了,灩灩。」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居高臨下的施捨,「或許,我會心軟,不會做到最後……」
褚灩灩沒有說話。
眼淚止不住地流,一顆接一顆,從眼眶裡滾落,順著臉頰滑進他的指縫。
林熠沒有收手,而是極有耐心地、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淚痕擦去,從眼角到臉頰,從臉頰到下巴。
「做錯了事就該罰,」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否則要怎麼長記性呢?」
褚灩灩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瞳孔深處那兩簇幽暗的、隱忍的、隨時會噴薄而出的火焰,心裡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說的是「或許」。
或許會心軟。
或許不會做到最後。
主動權從來不在她手裡。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隻五彩琉璃的小瓶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手指抖得厲害,捏住瓶口,將蓋子拔了出來。
林熠看著她。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五指穿過她的指縫,將她的手連同藥瓶一起包進掌心裡,將瓶口送到自己嘴邊。
褚灩灩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仰頭,將那瓶藥全數倒進了自己嘴裡。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腕,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俯身,將自己的嘴唇貼上了她的。
他的嘴唇很燙,帶著藥液的溫熱和那股甜絲絲的花香。
舌尖撬開她的齒列,將含在口中的藥液一點一點渡進她嘴裡。
她本能地想偏頭躲開,他的手指扣得更緊,拇指按在她下頜骨的位置,微微用力,迫使她張嘴。
液體順著舌根滑入喉嚨,帶著一絲微甜,和一點點澀。
她嗆了一下,液體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淌。
他的舌尖追過來,將那一道溢出的水痕舔掉,然後抵著她的舌根,不讓她吐出來。
直到她將最後一口藥液咽下去,他才鬆開她的嘴唇,舌尖從她唇縫間退出去,帶出一絲津液。